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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她握了握他的手,許諾:“我去找醫(yī)修,很快就回來,鶴公子別擔(dān)心。”
蘇時悅跨過門檻,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狂奔至正廳。
殘陽如血,映得天空紅得發(fā)紫。
沖至容院正廳時,廳堂氣氛僵寧得嚇人。容
氏族人劍拔弩張,爭執(zhí)幾乎一觸即發(fā)。
蘇時悅隱約能聽見“圣君”、“神罰”等詞,但什么都顧不得,使勁推開阻攔她的侍從,硬生生闖了進去。
“容家的客卿出事,有性命之憂,請各位快些派遣醫(yī)修前往。”蘇時悅急聲喊。
聽得此言,容枝桃與容文賦同時轉(zhuǎn)頭,異口同聲地震驚:“什么?”
“鶴公子出事了。”蘇時悅朝容枝桃道,“是中毒,有性命之憂。”
容枝桃當(dāng)機立斷:“我立刻派人去救治。”
她點了點容文賦與長老:“二位隨我一同前往,看看發(fā)生何事。”
言畢,直接離開正廳,朝客房走去。剩余幾人神色各異,低聲交談、呵斥幾句,不情愿地跟隨。看到屋內(nèi)一片狼藉,以及靜躺著的少年時,臉色就更難看了。
少年早已陷入昏迷,安安靜靜躺在那兒,面白如雪,睫毛梳梳垂落,身子伴隨偶爾的輕咳顫動。
“是容氏密毒,只在主家存放。”容枝桃?guī)淼尼t(yī)修診治完畢,行禮稟報,“幸好及時服下解毒丸,對癥下藥,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取過聞歸鶴喝茶的杯子,聞了聞:“的確是在茶水中下的毒。”
醫(yī)修仔細檢查,又補充道:“除密毒外,還有一絲妖氣,恐怕……”
“你胡說什么呢!”
容文賦大喝一聲,打斷醫(yī)修的話,恨不得沖上前撕爛他的嘴,“你莫不是在指桑罵槐,說我串通妖族,謀害客卿?”
“他是大小姐的客卿,我又與他產(chǎn)生過爭執(zhí)。我若害他,豈不是作繭自縛,不打自招?”
他忽地想到什么,徑直朝床榻走去:“他當(dāng)真中了毒?”
蘇時悅怕他忽然動手,張開雙臂護住聞歸鶴,滿臉憤怒。
“搞不好是你做的。”容文賦斜一眼蘇時悅,猛地抬手指向她,“哦,我知道了,莫不是你們合作演戲,想要敗壞我的名聲,送大小姐上青云。我告訴你們,我完了,容家也完了……”
“放肆,來人,拿下。”容枝桃揚聲,打斷他的話。
立刻有修士上前控制住場面。
蘇時悅卻猛然一怔。
情況不對勁。
如果是容文賦,他把兇手兩個字寫到臉上,圖謀什么?而容枝桃此刻的狀態(tài),也不像證據(jù)確鑿,倒像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關(guān)起來再說。
腦海深處,響起聲輕微的弦動。
容府的波動沒有因蘇時悅的思緒而停止。
她望著抓住時機一鼓作氣奪權(quán)的少女,以及自亂陣腳,臉紅脖子粗的男人。
腦海中的弦動聲逐漸變大,變作接連不斷的轟鳴聲,眼前像是有一道閃電劃過,零散的拼圖碎片一片片自動拼接。
眼花繚亂的恍惚中,蘇時悅仿佛看見一桿天平,家主的兩位親屬一左一右,堆積勢力,堪堪達成平衡。
忽然之間,無形大手從天而降,玩鬧般地在一端重重一按,逼得敵方人仰馬翻,潰不成軍。
蘇時悅的臉色微變,剛巧,容枝桃緊張地朝她看過來。
蘇時悅忙朝她眨眨眼,假模假樣做戲:“不是二當(dāng)家還是誰,可憐鶴公子與你無冤無仇,卻被你數(shù)次針對。”
醫(yī)修與容家人離開后,廂房中只剩下他們二人,蘇時悅才放下手,一步一頓地來到少年身邊。
屋內(nèi)一片死寂,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不知過了多久,蘇時悅打破沉默。
她輕輕吸了口氣,又重重嘆了出去。她來到床前,見聞歸鶴未醒,重新?lián)Q了盆干凈的水,替他洗去臉上血漬。
“你說你,天天不是假笑就是冷臉,根戴著副面具似的,讓人捉摸不透。還有這身衣服。”她沒敢?guī)退拢蛔杂X嘀嘀咕咕,“你一直穿黑衣,不會是因為受傷后方便遮掩吧?”
聞歸鶴不回答,蘇時悅也不奢求回復(fù)。帕巾被染紅,她洗凈,絞干,擦拭從他慘白額頭流下的冷汗,順手把裹手腕的棉布也拆下。
“容文賦說得沒錯,不會有人傻到作繭自縛。但是,甘愿吞下劇毒,只為幫助與自己無關(guān)的勢力,似乎更加匪夷所思。”她拉起被子,幫他掖好四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