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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簡直是愚不可及,蠢鈍如豬。
聞歸鶴這個身份,如此腌臜貨,還是死了比較好。
待改頭換面接近,用其他身份接近蘇時悅,他定能將她握在股掌之間。
“姑娘再送我一段路吧。”決定拋棄身份后,聞歸鶴緊擰的眉頭總算松了松。
蘇時悅見他情緒緩和,也跟著開心起來。她一身輕松,牽馬邁過東街的燈會,步入南市,走上出城的長道。
穿過朱雀大道,來到南城時,蘇時悅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她少時能見妖鬼,半步入道后,對靈力的感知更上一層樓。越州城有許多修士,平日便靈力四溢,但此時此刻,南城的靈力仿佛達到一種難以企及的高度。
像是有人刻意畫下大陣,守株待兔。
聞歸鶴恍若無知無覺,蘇時悅果斷停步,出聲警告:“鶴公子,別再往前走——”
話剛說到一半,一聲轟鳴炸開。
漆黑一片中,整整二層的醉仙酒樓在巨震中晃了幾下,歪歪斜斜朝兩人倒來。狂風吹得發絲亂舞,桌椅、杯盤紛紛從窗口跌落。
蘇時悅只來得及祭出靈絲,一面靈力屏障推出,在不停砸落的磚石土瓦中護住她。
“小心。”她在“哐哐當當”的震響中,清晰地聽見聞歸鶴的安慰。
蘇時悅意識到不妙,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快走,我們回容府。”
聞歸鶴之所以能用中毒攪亂容家局勢,是由于那些人本就想對他動手,他才有機可乘。
沒想到他即將離開時,他們竟會鋌而走險在城中殺人。
“躲過去了?”容文賦從拐角處御劍轉出,手中捧著一只金印,印下懸浮一面熒光閃爍的金色陣盤。
地面上符文亮起,以醉仙樓為中心點,一道道靈力如靈蛇般蜿蜒游走,迅速匯聚。
容文賦身后跟了十數名修士,皆借由法器騰空。
他頗為遺憾地嘆息:“無論是馬還是毒藥,都只
差一點點,我還以為隨便出手就能解決戰斗。沒想到,你的命還真是大。”
“別怨我。”金色陣盤不停旋轉,帶起呼嘯的靈力之風。
容文賦勾起唇角,語帶嘲弄:“要怨就愿你們家族知道不該知曉的秘密,只能變成死人。”
蘇時悅才不聽他說廢話,極力地自救。她試圖用靈絲捆住南城最外側房屋的檐角,可靈絲在黑暗中光芒四射,太過顯眼,尚未有下一步動作,容文賦的目光飄來。
“這位姑娘,想帶著情郎跑嗎?沒那么容易。”容文賦還記得蘇時悅,他惱她指認她是下毒之人,愈發不客氣,“現在跪下來求我,我倒是能讓你們做一對亡命鴛鴦。”
蘇時悅額頭冷汗直冒。
原著中,聞歸鶴是安全離開越州城的,可她不知自己的穿越會掀起怎樣的蝴蝶效應,會不會反而害了聞歸鶴。
蘇時悅正欲戰戰兢兢地回頭,想看聞歸鶴的臉色,忽然發現自己動彈不得,只剩一張嘴和眼珠子可以自如行動。
“鶴公子?”她瞟向點了自己穴位的少年。
“抱歉了,把蘇姑娘牽扯進來。”聞歸鶴的笑容神秘莫測,靠在墻邊。
他看向容文賦,聲音冷冽:“放過與此事無關之人,我任殺任剮。”
容文賦不信:“你在說笑吧?誰不知道你在入越州城曾大開殺戒,屠了半支商隊。想讓我大意,回去搬救兵?癡心妄想。”
聞歸鶴咳了兩聲:“二當家若守約,我可以毀去所有靈符。”
他頓了頓,又祭出靈符:“可若你質疑殺伐,不放過無辜者。池魚亦可破網,兔子尚能蹬鷹。”
事情發生的太快,蘇時悅難以置信地轉眸看他。
蘇時悅:“鶴公子,您在說什么……”
容文賦:“可以。”
抓捕容枝桃時,容文賦給李碩的捆仙索貨真價實,卻被聞歸鶴變為破銅爛鐵。
他也忌憚著這名年紀輕輕的少年。
容文賦喚出劍靈,朝聞歸鶴一指,金色劍靈直沖他飛去。
少年如約取出身上的所有靈符,拿在手中。劍靈靠近,靈光陣陣在他身邊盤旋,朝主人示意聞歸鶴身上已無符紙的氣息。
“我說到做到。”容文賦大手一揮,示意兩旁修士讓開,“那個小丫頭,逃吧,我不殺你。”
聞歸鶴方才松了口氣,含笑朝蘇時悅道:“拖累姑娘,我很抱歉。”
蘇時悅僵硬著瞪他。
聞歸鶴偏頭思索片刻,取出枚小型玉扳指,套到她手上。
“這是護身法器,內有屏障,可在你遭遇危險時護你無恙。”
做戲做全套,最后一刻,聞歸鶴的聲音前所未有得溫柔:“別了,蘇姑娘。”
蘇時悅說不出話,只能直勾勾地盯著他。她無力反抗,任他將自己扶上馬背,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黃驃馬,撒手回身一揮。
黃馬一聲嘶鳴,如離弦之箭般飛奔,朝朱雀大道奔去。耳畔風聲大作,卷著她散亂的墨發拍在臉上,耳邊傳來不成句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