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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時悅還未熟悉環境,被娃娃領著走,走過第三間屋子時,她隱約猜出這是一座幾乎全員行尸走肉的村莊,里面的村民攻擊力與常人無異,不足為懼。意識到處境后,她停下腳步。
“等等。”
李香蘭也莫名其妙,回頭看她。
“怎么不走了?”
“姑娘,嗯,妹妹是生活在這兒的?”
蘇時悅至今未與主角產生交集,李家村牧場亦是一筆帶過的內容,想要撐到獲救離開,還得積極收集線索。
“嗯,這兒是我家,我和姥爺兩個人生活。姥爺兩天前讓我跑,但我沒跑過結界,還是被吞進來了。我要回姥爺家,說不定能找到吃的。”
“這兒的其余人……”
“他們是三姑、六叔、二嬸子。”李香蘭淡淡的,“我原本都認識的,只是姥爺不讓我與他們說話,甚至不讓我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就算看見我,姥爺也會說我是鬼怪,把他們哄騙過去。”
“村子隔三差五會來人,把他們帶走。那些人去而復返后,就變得癡癡傻傻,我躲起來就方便許多。沒人發現的時候,姥爺還會把他們關起來。不過幸好,姥爺沒阻止我和你說話。”
李香蘭習以為常地跳了幾步,哼著曲子。
“她在走,他在跑,他們變成祂的眼睛,祂的雙手,祂的雙腳。”她唱出一段歌謠,“災厄是雪,從第一年開始,第三年應驗,第一個人掛在樹上風干,最后一人罪過難贖,在村內游蕩。”
“姥爺教我唱的。”蘇時悅聽得毛骨悚然,李香蘭回眸一笑,天真明媚。
“好聽嗎?”
“好聽,那你現在……”
“我還差一個月就四歲了,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外地人。”
李香蘭的眼中沒有對外面世界的憧憬,在她的眼中,外界與村子差不多,都是矮矮的土房,朝不保夕的生活。
李香蘭姥爺住的房間大而寬敞,依稀看得出以往的豪華,被風沙摧殘,破敗不堪,飄散幾不可聞的煤煙味。
李村長是個瘦得皮包骨頭的老漢,駝背,滿頭白發,臉上盡是愁容。
李香蘭進屋:“我回來了。”
“我帶了客人來。”
“蘭蘭回來了。”看到李香蘭,他把手里的瓷碗在桌上敲,聲音沉悶,岣嶁起身,“哎,把你送出去的時候,我就覺得懸乎。沒事,蘭蘭別傷心,我給你做些好吃的。”
李香蘭見到唯一認識的親人,總算露出幾分孩童的親昵:“才沒有難過,本來就是碰運氣的事,說不定我足夠幸運,會是最后一個在村里游蕩的人呢。”
李村長伸出滿是泥灰的大手,在李香蘭腦袋上輕輕摩挲,目光轉向蘇時悅。
“這位姑娘,是從外頭來的客人吧?對不住啊,讓您闖進咱這邪門的村子。要不要喝水,我給您去倒。”
“老爺爺的孫女真可愛。”蘇時悅含笑夸贊道,“一路上,她和我講了許多有關您保護她的事呢。”
李村長愣了愣,憨厚地笑起來:“哪有哪有,我家蘭蘭沒見過外人,怕是不懂規矩,瞎鬧,可別見笑啊。”
他懷里的李香蘭愣了愣,掙脫他的懷抱。往外跑了幾步,來到蘇時悅身后。
“哎喲,我的蘭蘭,怎么鬧脾氣了?”李村長尚不知發生的事,樂呵呵地發問。
一條軟鞭橫掃,朝他腿部卷去,“啪嗒”骨裂聲后,老人家軟綿綿地倒下。
他瞪大眼睛,面目猙獰,身上散發與修士相仿的污濁靈氣,卻被搶占先機,無法再度站立。
“雖然爺爺與孫女更常見,但舍不得女兒出嫁招贅的人也大有人在。”蘇時悅手中靈絲祭出,將其也捆了個結實。
她環視一圈,發現小間,學著李香蘭的模樣,也把李村長扔了進去。
他和蘇時悅見過的人一樣,都是傀儡。
看似祖孫間親熱的互動,不過是傀儡臉上的笑肌被牽動,舌頭機械地彈跳,聲帶毫無感情地摩擦營造而出的。
事情發展到這等地步,她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暴露,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幸虧走入村落前,她越俎代庖擅動結界,要是運氣足夠好,定能吸引太安司的注意。
為今之計,是想盡辦法拖延時間,別被牧場的主人尋到。
蘇時悅拉過渾身僵硬的李香蘭:“此地不可久留,我們走。”
李香蘭仰頭看她。
“你能辨識得出人與非人嗎?”她仍舊是淡淡的,一眼沒去看地上的尸身。仿佛在
她眼中,方才發生的事不過是運氣差些,遭遇一次厄運重復。七情六欲湮滅后,不幸成為理所當然之事。
蘇時悅微怔:“也不算,只有在他想出手那刻,我才能發現異樣。”
“不哭不哭啊。”她揉揉她的腦袋,“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其實你和你姥爺有辨別身份的約定,不是嗎?不然,為何從頭到尾沒喊他姥爺呢。”
她哄著她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