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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選一個好看的亮相姿勢,實在是人之常情,于是她保持幾秒微笑,才樂不可支地等待表揚。
“千萬不要懈怠。”說話的仍是薛聽霽。她抬手掐訣,摔向倒地掙扎白猿,還是沒能趕上要緊關(guān)頭,讓它大聲咆哮出來。
酸臭氣息中,聲波仿佛化為實質(zhì),不斷往外擴。結(jié)界本就因為修士三番五次進進出出產(chǎn)生龜裂,靈力紋路閃爍不定。在飛來劍砍下猿妖頭顱前,它的哀鳴已傳出去老遠。
好不容易剁下腦袋,白猿徹底消停。遠處接二連三地響起重物墜地聲,頭頂上空的黃沙結(jié)界化作碎片,噼里啪啦地下落,于半空消失無蹤。
司正掌心向下,維持陣盤旋轉(zhuǎn),示意修士稍安勿躁。
蘇時悅也被爆發(fā)的巨響嚇到,摟著李香蘭,半晌沒有吱聲。
它是在召喚、在求救、還是在啟動某個陣法?
周遭了無動靜。
結(jié)界消失后,地面仿佛凹下去一瞬,眾人恍若置身于一處安適如常的盆地。
房屋建筑脆弱得宛如紙糊,風一吹即散。粉色的天空安安靜靜地飄在頭頂。蘇時悅想到的群魔、邪修,無一出現(xiàn)。
最后,天地交界處,出現(xiàn)白衣童子。
白羽雙手抱拳,不緊不慢朝眾人行禮,口中稱道:
“方才我等路過附近,發(fā)覺此處有妖邪異動。為避免周遭受難,擅自出手,將一隊妖獸盡數(shù)除盡。麻煩太安司為其收尸,免得濁氣污染人間。”
白羽說話時,聞歸鶴從他身后靜靜轉(zhuǎn)出。
比起離別之際,他的唇色又淡了幾分。頎長瘦高的身形佇立凜凜寒風中,風吹不倒。
蘇時悅錯愕不已。
不是說,不會再見面了嗎?
風卷云舒間,她無言地和他對視,猜不清對方心頭想法。
突兀出現(xiàn)的修士,不知是敵是友,太安司的隊伍出現(xiàn)短暫沉寂。
須臾,司正操縱木鶴上前,溫和施禮。
“感謝道友相助。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報。不知道友出現(xiàn)在此,是何原因,若能做到,我等必會盡全力幫忙達成。”
聞歸鶴淡淡道:“我有相熟之人,在結(jié)界中走失。我放心不下,特地來看看。”
他居高臨下,眉眼低垂,不避諱地與少女四目相對。
薄唇抿了抿,似是想說話。
無數(shù)道目光都向蘇時悅投來。
“道友是來尋這位姑娘的?”司正又看向蘇時悅,問道。
“姑娘,他可是你的友人?”
蘇時悅不知該如何回復。
說不再見的人是他,說有熟人走失的人也是他。
如今直勾勾地看著她,令人不知所措。
“沒有。”蘇時悅搖搖頭,“我不認識他,或許是他認錯人了。”
遠處,少年身形驟然一僵。
又一陣風吹來,聞歸鶴眼底搖曳的火星忽地熄滅,形成一壇枯槁的死灰。陽光把同樣深暗的影子投落,在地面顫抖著。
他略俯腰身,很快又挺直,深深看了她一眼,聲音由破敗的風推送而來。
“的確,是我弄錯了。”
他轉(zhuǎn)身便走。
白羽伸手想要扶他,被他避開,徑直往回走。
急得童子兩袖狂甩,看看自家公子,又看向蘇時悅。
他不敢發(fā)聲,就拼了命地與蘇時悅打手勢,讓她趕緊回來。
看得蘇時悅一頭霧水。
她做了最正確的決定,不是嗎?
聞歸鶴從沒有對她說出“留下”、“別走”一類的話,臨別時又三令五申,不就是默認趕她走。她當斷則斷,撇清關(guān)系,也算對他負責。
白羽怎么一副她虧欠他們八萬兩的模樣。
蘇時悅想了想,還是決定追上去看看。
她摸了摸袖中的玉牌與信件,把李香蘭托付給小少年照看,在司正那兒用驗真陣登記信息,約定來日去司府謄錄口供,縱起靈絲朝二人方向追去。
馬車與她離開時的模樣沒有區(qū)別,拉車黃馬認得蘇時悅,看見她,點頭問好。
以往會布下結(jié)界卻不見蹤影,不知是白羽刻意安排,還是情況特殊疏忽。
靠近車廂時,蘇時悅聽見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聲。咳意來勢洶洶,壓抑,沉悶,急促,像要扯走他的脊梁,撕開他的心肺。
白羽的聲音透著焦急:“公子,我去把蘇姑娘帶過來吧,她也見不得你如此。”
蘇時悅幾乎抬手就要敲門,門內(nèi)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幾聲異響,似是聞歸鶴抬手,制止白羽。
“不必。”
“是我失敗……她走便是,我不留她。”他悶悶?zāi)畹馈?
“愿賭服輸,此事結(jié)束,她與我再無瓜葛。”他恢復冷靜,語調(diào)硬邦邦,平和得嚇人。
蘇時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