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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歲怔怔望著那串珠串,似是沒回過神。好半晌,失態般往前幾步,想要抓她的手腕,堪堪忍住。
“姑娘的手串,是從哪兒來的?”
“是小時候中邪,別人送的。”
“贈你珠串之人,你可還有印象?”
蘇時悅簡單地描述一番那位仙氣飄飄的高人,略帶疑惑地望向陸辭歲。
陸辭歲抬手,指尖一勾。
蘇時悅腕上的珠串猛地一顫,發出興奮的震鳴聲,恍若認主的神器。連串的斑斕色彩驟然浮現,像某種特定的印記縈繞在腕間。和陸辭歲指尖靈力匯合,纏繞在一起。
青年迎上少女茫然的目光,眼中亦有經久未褪的驚愕。到底比蘇時悅多活了好幾年,他將陣盤推至身旁,喟嘆一聲:“果然。”
蘇時悅:“果、果然什么……”
陸辭歲笑笑:“不如姑娘來親眼確認一下。”
他從腰間取出乾坤袋,從中也取出條黑金珠串。
蘇時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手串顆粒圓潤,流光四溢,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與她腕上珠串唯一的區別,是嶄新如初,半分歲月的痕跡也沒有。
蘇時悅嚇了一跳,猛往后退。她像是意識到極其重要的事情,五指扣緊珠串,期期艾艾:“這,我的,和你的……?”
“……或許,是同一個。”陸辭歲答。
“我自小體弱多病,妖鬼纏身。莫領兵曾帶國公為我驅邪,發覺是由于先天體質原因。我的體質親地近鬼,是家族難得一見的怪相,相應的,在感知與操控靈力方面也有極強天賦。”
蘇時悅大腦轉不過來:“所以您是陣修,化被動為主動,了不起。”
“嗯,因此,在制作辟邪之物上,我也有些”
陸辭歲看向仿佛被劈了個外焦里嫩,傻站著的少女,笑得光彩照人:“所以,我特地做了此飾品,鎮煞辟邪,想送給友人。”
“我在手串內側刻了枚‘盈’字,取‘月缺則盈’之意,此世只有一串。我還想拜托國公做些手腳,除去友人,哪怕未來有同樣血脈的友人,需要幫助,手串也會起效。”
“那么蘇姑娘,你既不是她,我手中的手串亦尚未送出,你究竟來自何方?”
蘇時悅一時沒有回話,呆呆看著陸辭歲,傻了一般。
書房螢燈高懸,將四壁照得通亮。
她的雙腳像是生了根,只覺頭暈目眩,面頰汗水如雨一樣落。
“蘇姑娘?”
“蘇——”
眼瞅蘇時悅踉蹌著往前摔,陸辭歲眼疾手快,把她攬住。
少女雙目水汪汪,要哭不哭。她抓著陸辭歲的衣袖,嘴唇顫抖。艱難站穩,好半天,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我,我的媽呀……”
“娘親啊,這都是個,什么事?”
《虞昭令》,一部基于千年前的王朝更換、斗轉星移而寫的,歷史小說。
感情不是胡編亂造,是紀實文學。
沒人告訴她,奇譚文學都是真的啊!
感情她不是穿書,是把時間線穿了個洞。
“那您是我的誰,太姥爺?太太太太太外公?”
他們不同姓,肯定中間隔了許多個女孩子。
“我還在想怎么回家,如今感情好,只要我修煉大成,穿越時空,我就能見到爸爸媽媽了。”蘇時悅的思緒九轉十八彎,胡思亂想著。
后背被折信拍了拍,陸辭歲捻捻袖口,面上帶笑,安撫地虛扶住她的肩頭,聲音沉著。
“所以,是一千五百年后的來者?”他聽懂她話里的內容,重復一遍。
“您為什么那么確信?”蘇時悅的心率還未恢復。
“穿越之事離奇古怪,僅憑一串珠串便確定下來,是否過于輕易?您為何不覺得,我的佩飾只是恰好與你的手串有點像,畢竟世上存在兩個同一件東西,怎么想怎么奇怪。”
“我的手串尚未打磨完成,算不得成品,因此你手中的珠串依然留存。”陸辭歲解釋。
他壓低聲音:“我親手打磨出的首飾,親手刻的字,怎么會錯……”
“我是陣修,偶爾也會操縱些奇異靈盤。”他在書案前坐下,為她倒上一杯清茶。
“少時無知,和好友一起擺弄星盤,得到過類似的信息。”
茶香裊裊升騰,驅散緊張的氛圍。蘇時悅捧起瓷杯,把臉埋進去。
“那您知曉我能如何回去嗎?”她對陸辭歲有著天然的親近,“或者,可以再用星盤為我做一番預言,告訴我未來該如何行動嗎?”
陸辭歲搖頭:“虞境不允許修士窺測天際,無論是演算、還是預言,都是圣君的專屬。我當時年少無知,險些招來大禍,是國公一人鎮壓流言,保下我與莫言闕。饒是如此,仍派管事將我們困在木凳上,各抽了一百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