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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中依然茫然一片。
但至少,可以確定,這天雷一定不是圣君劈下來的。
先前在仿印中的氣息,極有可能是來自于天都。如果真如大虞的傳說所言,圣君掌握著每一輪的晉級與飛升,天都的人一面想找她,一面又對她毫不留情地進(jìn)行驅(qū)逐,未免太過自相矛盾。
圣君代表八部神明,統(tǒng)治一切,這種說辭,果然是假的不能再假。
可就算知道這些,又如何?
蘇時悅指尖生疼,口中滿是鐵銹味。她被天雷的威壓死死按在地上,猶如一只被點(diǎn)燃的螞蟻。
護(hù)身法器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成一片,逐漸爆出裂縫。
法鞭繪出,靈力縈繞,一根絲線串聯(lián)各個結(jié)鞭,化去劇烈的沖擊。
可是。
不夠。
一直依靠外力與防身法器,下一次雷劫必然會更猛烈。總有一日,別人不在蘇時悅身邊時,她會被劈成焦炭。
少女握著鞭,虎口開裂,指甲上翻,忍著疼,朝眼前的亮色伸手。
傘與繭只能承載,而不能抵抗,她需要更有力的武器。
她極力回憶著上一輪雷劫時,她的心境,她的行動。在疏狂的勁風(fēng)中,將指尖的血珠飄在空中,飛速地編織。
柔軟的鞭身,在靈力的祝福下,變得堅硬無比,恍若出鞘刀兵。
漫天雪色與黑色間,蘇時悅執(zhí)鞭回身,抵住鋪天蓋地壓下的無形巨手。
數(shù)節(jié)鞭身聚攏,化作短而沉重的百兵之勇。鞭身之上,靈光閃動。蘇時悅瞄準(zhǔn)最后一縷未散雷光,抬腕迎上。
刺目光芒炸裂,朝四周瘋狂擴(kuò)散,黑黝黝的世界,都仿佛被這抹光芒照亮。晃眼之間,那枚極細(xì)小,卻能對修士造成極大負(fù)擔(dān)的雷光,被撞得折返回高天,刺破粉色余光。
接二連三的強(qiáng)壓下,蘇時悅渾身的骨頭仿佛全部碎裂,酸痛難耐。眼前一陣陣發(fā)黑,隨時都有可能支撐不住,暈厥過去。
她的手中,仍牢牢握著法鞭,直到再也拿不穩(wěn),才戀戀不舍地舒展靈力,重新將法器化作十二節(jié)的軟鞭。
少女滿頭灰黑,身上還沾著重要之人的血,一身狼狽。
卻笑得開心。
她像是隔絕外界的一切震動,恣意而快活。她隨性地把焦黑的手伸向高空,全然不顧滿手鮮血一滴滴落下。
她實(shí)在是高興。
就在方才。
她擁有了一柄,可以劈開電光,劈開層層黑云的,支撐一身骨肉的——
劍。
終于,烏云散去,天光破曉。天幕又恢復(fù)以往的淺粉,金燦燦的云朵,棉花糖般地在天盡頭打著滾兒。
蘇時悅安安心心地,舒了口氣。
隨后臉色一變,焦急回身,往后邁出一步。卻因?yàn)榫A撸溉皇チ猓U些摔趴在地上。
幸好一只手探出,摟住她的腰,把她攬進(jìn)懷里,才沒讓她臉著地倒下。
熟悉的動作,讓蘇時悅感謝的話幾乎沖口而出。
“多謝,鶴——”
冷硬的鏈甲提醒著她,不是聞歸鶴。
蘇時悅緩了片刻,抬頭:“莫領(lǐng)兵,陸司正答應(yīng)過我,你不會傷害鶴公子的。”
莫言闕扶她坐到云舟上:“是,我說到做到。”
“那他——”
女修背手而立,熟練地操縱云舟越過亂石堆,往云州主城飛去。
她一路沒有說話,蘇時悅的心房咚咚跳個不停。她渾身都沒有力氣,恨不能即刻睡過去,還是強(qiáng)撐著問個不停。
“他還好嗎?”
“你們揭穿他的身份了嗎?”
“他怎么樣了?”
“你們把聞歸鶴怎么了?”
莫言闕:“……”
“你說的對,他救過桃桃的命,我不應(yīng)該對他動手。至于其余的事,也該等云州事畢再說。”莫言闕緩緩道。
“潛伏的半妖再令人厭惡,也比明面上的敵人好的多。”
蘇時悅松了口氣,仍不放心:“那他……”
莫言闕蹙起眉,沒有回應(yīng),眼看已能看到主城城墻,不多時便能回太安司設(shè)下的別院。
莫言闕緩緩開口:“聞歸鶴其人,他雖然是半妖,體內(nèi)屬于妖的成分卻不算太多,身體構(gòu)造,與普通人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