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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王使看不見的位置,聞歸鶴抿唇,幾不可查地扯起嘴角。
安王行事前,似乎從不做思考。耀星印從不是什么足以毀天滅地的寶藏,卻是圣君最珍視最看重之物,只要奪得他,獻給圣君,便代表對圣君的無限忠誠。
也即是,贏得了前往天都赫京,一個充滿美好與繁華的都城的通行權。
不過,生于天都,死于天都的繼承人,應當沒有類似的煩惱。
聞歸鶴心底發笑,表面卻不動聲色:“這便是殿下的誠意,我甚是感念。”
魚兒上鉤,臺階筑成,接下去的事都將無比順利。他會重返天都,會見圣君,親眼看見他構建的宏偉法陣,然后——
少年的思路斷裂,笑容凝滯,不著痕跡地蹙起眉。
他無法繼續推進下去,他無法避免地想,然后該如何面對蘇時悅?
他還能像現在這樣,維持表面的波瀾不驚么……
玄玉很久沒開口,唬得王使兩股戰戰,卻還要強裝鎮定:“公子覺得如何?”
聞歸鶴:“……”
“除卻紀真閣,可還有別的勢力找過你們?”
“不曾有……”
“……”
她到底是從何而來,又緣何得到太安司的關注?
少年指腹摩挲榻邊扶手,竭力重新找回自我。
等到得到耀星印,即將啟程時,他該如何與蘇時悅解釋?
聞歸鶴身子半靠,一顆心漸漸下沉,竟想不出十全十美之法。
他低低咳嗽,轉頭向白羽道:“請王使去歇息,待我擬好回信,再帶去給安王。說不定,我能想到一個有趣的提案。”
“公子!”
可憐的王使眼前先是一黑,又是一亮,還沒想明白玄玉話里的深意,已被轉移到別院之外,由白羽引導,前往另一處私宅歇息。
“你們公子,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王使試著向風陵谷其余人打聽,果不其然被狠狠瞪了一眼。
一輛馬車與他擦肩而過,車上風鈴作響,吸引行人關注。王使扭頭,正看見馬車上印有太安司的標志,停在院門口。
上面下來哪些人,說了哪些話,他已來不及分辨,直接被強行拉走。
他的大腦飛速轉動,逐一思考玄玉話語間流淌是痕跡,比往日稍微明朗的情緒。
玄玉一向神秘,父母應當早已不在人世。若是太安司為玄玉尋到親人,不該是這副場面。
“……”
莫非,是有心上人了?
王使被自己的猜測嚇一跳,心情跌宕起伏,另一邊,聞歸鶴卻沒他的好心情。
蘇時悅是被抱回來的。
少女雙頰酢紅,臉上掛滿笑意。她勾著莫言闕的脖子,雙腳一蹬從車上跳下,落進女修懷里,雪粉團子似的面頰蹭著她,怎么也黏糊不夠。
“可沒人灌她酒。”莫言闕摟著蘇時悅,迎上白羽“你完了你要被公子追殺到天涯海角”的眼神。
“是她嚷嚷著‘難得遇到偶像,今日一定要一醉方休,我已滿十八給我一口吧’,才分給她,誰知道竟然會一杯倒。”
若是楚令彰知道蘇時悅酒量差成這樣,為了從她口中摳出更多信息,必不會放任她跑到酒桌前。
前腳,她還在與陸辭歲通過傳音玉佩通話,后腳,就聽見國公哭笑不得的呼喚聲。
得,這下什么都問不出來,只能把人送回去。
莫言闕
:“你們誰來接走她?我還有事要做。”
話音未落,一雙蒼白大手探出,重新攬過少女。聞歸鶴沒有抱起她,指尖在蘇時悅肩頭輕輕一點,術法展開,少女立刻浮于半空,輕盈地隨他進屋。速度之快,莫言闕甚至來不及與他交代一句。
女修站在門外,好半天扯出一個氣笑。怎地,躲得這么快。她太安司是洪水猛獸,會吃了小后輩不成?
聞歸鶴確實提防太安司,往日有條不紊行事的他,一但涉及蘇時悅,便像是初出茅廬的
他怕自己氣力不濟,抱不動蘇時悅,干脆用了術法。直到摟著她倚在榻上,才稍稍松了口氣。
會見王使時,他的語速很慢,并非刻意為之。他傷勢未愈,又不想主動幻化出妖相,只得隱去大部分咳嗽的動靜,半靠著與對方談笑。
楚令彰見蘇時悅,想問什么?少年不自覺蹙眉,心思已完全飄到她身上。
正想著,肩上忽然一沉。蘇時悅搭上他的肩頭,亮著雙漂亮的星眸,就這么看著他。
時值深冬,少女身上縈繞好聞的梅花香,被廟宇線香、酒家碳火一熏,暖意融融:“國公關心你,問了好多好多,有關你的事!”
聞歸鶴眸色一暗:“她問了你哪些?”
蘇時悅彎起眉眼,粲然一笑:“你猜猜看?”
接著,他看見蘇時悅挺起胸膛,帶著三分醉意往他懷里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