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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歸鶴視若無睹。
他像只烏鴉般,居高臨下,掃視所有人,很快,把手一撐,自高空躍下,輕盈落在一人身畔。
“她來尋你們了,是嗎?”他問道。
楚令彰手中把玩數枚攜令盤,法器中靈力四溢,分散到各處角落。
她并不驚訝于聞歸鶴的到來,嘴角微勾:“不先看看自己的玉簡?”
少年沉下眸子:“她若向我求助,我自然不會錯過?!?
“我感受到屬于她的靈力,只可能來源于太安司的傳訊玉簡?!?
“但真是稀奇,若她神秘失蹤,無人能聯系上,她怎么會傳出消息?!?
他雙目瞇起,眼中似有血紅掠過。
“你早就知道她在哪里,表面說沒興趣干涉,實際上早就出手,派人去救她。我們達成協議,你需要庇護的人里面,可沒有蘇時悅這個人?!?
除了他,蘇時悅沒有看走過眼。她的確,對這個世界的過往與未來知之甚多。
為什么偏偏看錯了他?莫非,一千五百年后,會有人稱頌他不成?聞歸鶴想著,止不住冷笑出聲。
楚令彰別過頭,沒去看他的眼睛:“我為什么要救她?”
女郎與少年一樣,居高臨下,游刃有余地發號施令。最前線,是文武袖的女修揮動陣旗,而她,是幕后的操控者。
“蘇姑娘很好,但她與我而言,和如今守衛云州城的任何一人都沒有區別,我為何要救她?”言畢,她點開身畔通訊法陣。
“盈盈,告知現狀。”
莫言闕的聲音傳來,簡潔地向她概述城墻最南端短暫爬上一只章魚怪,但迅速被一槍擊落的消息。而后,竟支支吾吾起來。
楚令彰笑道:“還有什么事?”
“是蘇時悅。”莫言闕言簡意賅,“她告知我,自己疑似被綁入安王府。”
楚令彰長眉輕挑,記下消息,在心中盤算一番。意識到并沒有太大的利用價值,她轉頭,想對聞歸鶴說些什么。
一回頭,身邊位的人已無影無蹤。
女郎長眉挑起,好半天,唇齒間發出聲笑音。
“呵?”
因為事情出乎意料?所以驚惶不定了?
過了會兒,楚令彰難得有閑心,低頭觸發通訊法陣,繼續問:“聞公子可有來尋你?”
“聞歸鶴嗎?”莫言闕的聲音停頓片刻,“不曾,我與風陵谷的聯絡,都有名為白羽的侍從組織?!?
她好奇楚令彰發問的緣由,但很快,一陣兇猛的靈力波動打斷她的思緒。
莫言闕擱置下談話,迅速沖至女墻旁,將進攻的局面一覽無余。
站在妖族陣中的,是一名霜雪般的女子,長發、白衣,經過幾次確認,模樣與聞歸鶴三分相像。
這一特征,她大大方方的展示,聞歸鶴也從不遮掩,兩個人仿佛不約而同地,想要透露某些消息。
據傳,十數年前的天都,曾有一出旖旎往事。以蠱惑人心為榮的紀真閣,瞄上了虞境的至高存在。
有關白衣女子的事,都被白羽密切地記錄,群鳥驚飛,用眼睛觀測敵方陣地的一舉一動,而后由它們的主人傳給聞歸鶴。
聞歸鶴卻沒有半分閑暇。
他的胸口像是扎入一柄匕首,雪亮刀尖一遍遍地攪動,刺得他喘不過氣。
蘇時悅在他肩上留下的傷口,他一直沒有治療,眼下也開始像被火燙到般,不斷刺痛。
玉饋池中靈氣稀薄,她沒有機會畫出傳訊法陣。她應當是被救走,才有機會與莫言闕取得聯絡。
聞歸鶴一遍遍地想著,卻更像是在催眠自己,回避某種可能。身體卻一日千里,往風陵谷趕去。
若是她被救走,若是她沒被救走,既然她能畫符陣。
她為什么不找他?
她發現端倪了?
她認出他的身份了?
聞歸鶴想不出別的可能。
他的風陵谷,坐落與大荒東南,從外表看,是一座遺世獨立的山莊。入內,幾名被他以術法控制思緒的王使先迎了上來,朝他行禮。
為了最終目的,與安王交易的過程中,他總會留下幾人。對面還當自己安插了眼前,樂不可支地順桿子往上爬,送了聞歸鶴免費的偽裝道具。
“她呢?!甭剼w鶴什么也不想,張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