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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執(zhí)行任務(wù)。”楚令彰道，“依照約定，我本就該派人與他匯合。剛好蘇姑娘來了，不如，我成人之美，將這個任務(wù)交由你？”

“見面之后的事，我不會阻攔，你只需為我確認(rèn)聞歸鶴的計(jì)劃不變即可。”

蘇時悅很高興聞歸鶴能活著，連連點(diǎn)頭。隨即二話不說，打算往楚令彰劃定的樹林方向去。

臨走前，蘇時悅不由自主地對停下腳步，好奇地望向未來的君王。

由于修士的身份，楚令彰與三年前并無差別，她佇立在角樓上，凝神望著一片漆黑的夜空，眸中恍若盛滿星辰。

她太過沉靜，令蘇時悅?cè)滩蛔∑鹆藥追周S躍欲試的心思。

“您不好奇我嗎？”她問道，“從你知道我的來路后，難道一點(diǎn)兒也不想知道有關(guān)未來的事嗎？”

回應(yīng)她的，是屬于楚令彰的一聲笑：“我何必?fù)?dān)憂自己的結(jié)局？”

夜幕之下，明月清輝獨(dú)照一人。女郎撥弄竹簡，抽出一根令箭，用靈力調(diào)配。拿手一招，置身于天地間。

“倘若天命在我，我自會欣然而往。”

“蘇姑娘，去尋你要找的人吧。你們兩的小事，我還是不摻和為妙。”

楚令彰最

后的話語，有些意味深長，聽起來，像是長輩觀看小輩的愛恨情仇。

蘇時悅聽得有些懵，但她太過緊張，太過焦心，在告辭后抽身就往指定地點(diǎn)趕，甚至沒有停下來想想，為何聞歸鶴會出現(xiàn)在天都郊外。

她一路呼喚，穿過層層月光，在散落的陰影，遮天蔽日的枝杈下，見到自己想見的人。

“聞歸……鶴？”

還是。

玄玉？

看到眼前人的剎那，蘇時悅停下腳步。

照耀過蘇時悅的、楚令彰的、乃至如今高高在上的圣君的月光，落在銀發(fā)少年身上。

蘇時悅曾經(jīng)自夸，說她能看出玄玉與聞歸鶴的區(qū)別，那是因?yàn)槁剼w鶴足夠真實(shí)，而玄玉的眼中，只有隔閡與遮掩，那是與她的心上人截然相反的神態(tài)。

那么，一個讓她萬分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半妖，算什么？

他面容沾血，發(fā)絲凌亂，勉強(qiáng)撐起大半個身子，近乎慌亂地與她對視。他的眼中充斥迷惑、茫然、以及難以置信，等等紛繁復(fù)雜的情緒。

“蘇……為什么，會在這兒？為什么？”

四目相對，目光交接，蘇時悅再傻，也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什么自己替身自己，什么為了保護(hù)好她，主動提出殺死半妖，還有什么玄玉殺死聞歸鶴，以他的性命作為投名狀追隨圣君。

騙局，全都是騙局。

難怪玄玉行事可憎，卻會有偶爾的心口不一，甚至從不傷害她。難怪他小心翼翼，總是反復(fù)試探。

她忍不住問：“聞歸鶴，你送我回去，是因?yàn)楹ε聠幔俊?

樹下，褪去青澀的男子沒有回應(yīng)。他徹底看清蘇時悅的模樣，低著頭，垂首緩緩起身。

“你回來了……”似是因?yàn)閺?qiáng)烈情緒沖擊，他一句話也說不出，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qiáng)吐出細(xì)若蚊蚋的四個字。

而蘇時悅，也正近乎茫然地思索后續(xù)。

她來這兒，是為了救人，但現(xiàn)在，似乎這個人，根本不需要她救？

聞歸鶴能假死

一團(tuán)亂麻之際，聞歸鶴比她更快反應(yīng)過來，他朝她伸手，以極其微弱的聲音：“蘇姑娘，我可以解釋……”

解釋，解釋什么？她還有什么需要解釋、需要聽他解釋的？

蘇時悅的心驟然沉了下去，趕在聽完聞歸鶴的話之前，她的腳跟，無意識地往后挪了幾分。

緊接著，她的視線天旋地轉(zhuǎn)。

無意識的后退，像是拉斷發(fā)絲的最后一根權(quán)碼，徹底打破寂靜。

她的后背重重觸及滿地枯葉，桎梏攏上，包裹住她。指間縫隙被塞滿，她的下顎被力道上抬，灑滿雪花與白梅的肌膚，被癢意與敏銳的觸感裹挾。

“不許跑。”

本該冰冷的氣息，如今變得熾熱無比。放大數(shù)倍的臉印在她眼底，比起分別時，他成熟許多，眉眼輪廓也更為鋒利。唯獨(dú)臉上的神情依然凄楚，與患得患失的稚童無異。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她，長久的孤寂中，無休止的欲念瘋狂滋長。在無數(shù)次地咀嚼回味中，被他強(qiáng)行壓下的情感，逐漸明晰。

他喜歡她，不止喜歡她。

他受著獸性的推拉，渴求食髓知味，與之水乳交融。

“我分明在夢中警告過你，為什么還要回來？”聞歸鶴望著蘇時悅，問。

比起手指，他的語氣更為寒涼：“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不如留下來，一輩子陪著我？”

他的嘴角蕩起一抹愉悅微笑，似是還打算再說些什么。忽地，少年臉上神情凝固。

他看到蘇時悅揚(yáng)起眉，擰住，眼睜睜看著她變了臉色，隱約有幾分不快。一瞬間，聞歸鶴的臉上血色全無，露出顯而易見的失落。

他所恐懼的，他所擔(dān)憂的，他所無法接受的，就是蘇時悅在知道真相后轉(zhuǎn)身離去。他寧可自己放手，也不想被她用受傷的眼神質(zhì)問。

卡住她腕骨的手，無聲地松開。聞歸鶴垂首，從她身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