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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青色的街巷盡頭似乎總有什么要冒出來一般,是兇面獠牙的惡獸?還是手持柴刀的兇徒?
河岸旁的柳樹一晃神就似乎長了眼睛、多了手腳……
宜爾不敢多看,越看想得越可怕。她強作鎮定,加快腳步,然而走了兩段路后卻到了個死胡同。
她竭力冷靜,回想方才的路徑,應當是第一個路口那里轉錯了方向。
宜爾轉身要往回走,卻見墻緣邊一只手扒在上面。
宜爾整個人針扎一般,連呼吸都停了。她再仔細一瞧,沒看錯,確實是一個男人的手。咚地一聲,手往下滑,一個男人的上半身倒露出來,趴伏在地。
酒氣順著風飄來。
原來是個醉漢……宜爾撫了下胸口,深呼吸一口氣。
這個天睡在外頭也不會有事。宜爾準備繞著走過去,然而剛走出墻緣,就見男人身后還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身形高大,眼睛黑溜溜的,像顆龍眼核,眉毛又寬又濃,牙齒咬著薄長的下嘴唇,變得殷紅。她的右手持著一把帶血的柴刀,左手拿著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宜爾這時才看清倒在地上的男人胸腹滿是鮮血,腦袋旁的血粘著頭發凌亂一團,但他還沒死,胸口還在起伏,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宜爾腿軟,垂在兩旁的手發抖。盡管雙腿抬起來時仿佛千斤重,她還是竭力將其抬起,轉身往后狂奔。
人在危機時刻的能力真是超乎想象。宜爾明明害怕至極,可眼睛還在下意識辨路,這樣一個勁地狂奔,竟也跑回了冠玉館。
她關上后門的那一刻,終于安下心來,累得直接坐倒在地。宜爾呼吸紊亂,大口大口往里吸氣,可喉嚨干癢,又讓她猛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往外吐氣,近乎要嘔吐了,眼睛也咳出淚來。
急進急出,讓她的喉嚨嗆辣無比。
“宜爾?”
宜爾抬起淚眼,看到陰影中一抹白色的高長身影。
是紅瓔么?怎么換了身顏色?
宜爾想說話,然而說不出口,咳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來人扶住她的肩,將一碗水端至她嘴邊。宜爾接過碗仰頭噸噸飲下,喉嚨瞬時舒適許多。
她放下碗,看清眼前的面容時怔愣。
如玉的面容蘊著淺淺笑意。他的笑,溫柔、若有似無,只在唇角。
第9章 吃這么辣?
宜爾不說話。
逐璧以為她會害怕,會求饒,會逃跑,但她不動,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往前近些,更仔細地看著她,也讓宜爾更仔細地看清了他。
逐璧在腥風血雨的江湖月余,整個人變得更加沉穩,肩頸有一種力量感,以前白皙如瓷玉的臉上隱約有些傷痕。
宜爾靜默地往后挪了下屁股,離他遠些,“公子有東西落了?”
她手往后撐著門想站起來,但腿腳酸軟,剛起來一點就往下滑。逐璧就那樣看著她又摔在地上,眉眼含笑。
宜爾揉著摔疼的臀部,抬頭看他,惴惴不安。
問了話也不回,光看著她笑。總不至于為了那個玩笑特意跑回來折騰她吧?可明明是他先錯的。
越想越有些委屈不甘,宜爾硬著一口氣站起來,“公子究竟有何貴干?”
逐璧也站起來,低首望她,“回來取東西罷了。宜爾夜半三更又是為何在外?”
一時忘記的事情被喚醒,方才的血腥畫面浮現,宜爾又犯惡心了。她整個人顫了一下,深呼吸后才和緩過來,“我……出去散心。夜很深了,我要回房睡覺,就不送公子了。”
宜爾看向漆黑的小徑,心中發慌,邁不出腳。可要她央求逐璧送她回去她也做不到。
她只難受糾結了一瞬,干脆一鼓作氣拔腿狂奔,也不顧后頭逐璧如何看待。
宜爾住得近,沒跑多久就到了小院,推開院門只見一抹石榴紅坐在她院中的小桌子旁。
“紅瓔?”宜爾又驚又喜,終于感到平靜舒心許多。
一身酒氣的紅瓔原本蹙眉垂首看著桌面,見她回來,神情復雜了一瞬便轉為無奈,他起身迎上前來,“夜貓子不睡亂逛,你是去做什么了?”
散場時他沒見著宜爾,去問鶯語,鶯語也沒瞧見,但她習慣了有時候宜爾太累會不告而歸,不甚在意。
可紅瓔還沒習慣,他便來院子找她,結果不見人影,更是擔心。
宜爾拉著他坐回去,“我去跟蹤豐小姑娘,原來她是金玉堂派來的探子,可惜了。”
紅瓔眉頭緊皺,“太危險了,以后這種事你叫我去就是。”
還有更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