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紅瓔默不作聲看著宜爾，沒成想她突然扭過頭來。

以往兩個人總是紅瓔先說話，如今換成了宜爾，“我有話想同你說。”

紅瓔一怔，“嗯”了一聲。

宜爾帶著紅瓔往庭院走，她讓紅瓔走在前，自己走在后。

月光從他們左肩落往地面。

“紅瓔你一早就看中了我？”

原來是想問他這些……

紅瓔像是一個行刑前的犯人，心中忐忑等著腦袋落地，還要老實回應(yīng)監(jiān)斬官的提問。

“是。”他答道。

“你不直說，看著我為你四處尋覓良緣，是想騎驢找馬？”宜爾又問。

“不，我只想要你。”

身后沉默了許久，沒再問出第三個問題。

紅瓔續(xù)道：“當(dāng)你將錢分給我時，我就想絕不能錯過你，你是最適合的人。若是你，一定不會負(fù)我。你真誠實在，可以同我相伴一生。”

宜爾性子慢，所以他原本也想慢慢來。

“你氣我想利用你離開這里？”

“不是。其實你這樣待我，和我鼓勵你去追豐笑沒什么太大區(qū)別。”

只是豐笑是宜爾選的，宜爾是紅瓔自己選的。

宜爾是希望他們兩情相悅在一起，而紅瓔只想求一個結(jié)果。追豐笑也好，追宜爾也罷，他只想找個合適的人助自己脫離苦海。

要責(zé)怪這種“利用”嗎？可里面也有真心。

身處苦海的人已經(jīng)足夠煎熬，又怎么忍心責(zé)怪他們逃離時姿態(tài)不美？他又沒有害誰，也沒有強迫誰。

宜爾看著紅瓔的背影。

這是一個少年時就做了小倌的人。

他不是一個完全善良、無私奉獻的人。

他有很多小心思，他看中她的真誠老實，雖然不喜歡她，可卻希望能和她白頭到老。或者說，希望自己能陪他到老。

紅瓔……真的是一個很怕孤單的人。

這個很怕孤單的人，一夜沒睡替自己打掃，在她受傷時日日來送飯，怕她無聊又怕她傷眼，給她繪聲繪色地念書，帶自己跑了老遠，來回折騰就為了出一口與他無關(guān)的惡氣，豐樂脫逃時擋在她身前……

他做這些有他的私心，可也是真心的。

他將等她愛他的秘密藏在那些輕浮說笑之下，偶爾也會落寞、憂愁……

兩人行至那棵合歡樹下，夜幕中，花扇攏起，香氣幽幽。

宜爾停下腳，紅瓔轉(zhuǎn)身看她，卻說不出話來。他的巧言令色在此時毫無用處。

宜爾仰著臉，“我想了很久才明白，我生氣，一是因為你騙我。二是因為我想象了一個不求回報的好朋友紅瓔，如今這個幻想破滅了，我既對你失望，更對自己失望。至于為何會有這種誤會，我想是因為我們是完全不同的人。”

紅瓔明白，宜爾這是要同他一刀兩斷了，與之前那樣冷著不說話不同，這次是真正的決裂。

以后再不能踏入她的院子，不能再同她和鶯語用午膳，吃消夜，說說笑笑……

原來這段時日經(jīng)歷的一切才是真正的夢。現(xiàn)在夢該醒了。

紅瓔等著宜爾的判決，她卻突然仰起頭，看向頭頂?shù)暮蠚g樹。

黑夜里綠葉并不分明，簇?fù)碇姆垡庖埠荀龅?

風(fēng)吹過，葉片沙沙作響。

“不知不覺，好幾個月了。”她喃喃道。

如果那天沒有走這條路，如果沒有上前同他搭話，如果沒應(yīng)下他對合歡樹許下的誓言……他們應(yīng)該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點頭之交吧？

宜爾低下頭，看了紅瓔一眼。

她將身子正面朝向合歡樹，雙手合十，額頭抵在指尖，“合歡樹在上，民女陳宜爾，同——”她轉(zhuǎn)頭看向紅瓔，“你本名叫什么？”

紅瓔下意識答道：“李蕎安。”

宜爾轉(zhuǎn)回去，虔誠再虔誠，“合歡樹在上，民女陳宜爾同李蕎安今日在此立誓為友，愿從此以后肝膽相照永無欺瞞，遇事相商，互幫互助，若得自在逍遙，必不相忘，若遇風(fēng)雨困頓，亦不相棄。”

紅瓔就是紅瓔，是一個沒那么好的朋友，可也是她的朋友。就像宜爾也有很多缺點，可鶯語仍將她當(dāng)作朋友。

“蕎安，”她喚著他的名字，“你愿意嗎？”

“愿意。”李蕎安眼睛一熱，沒出息地淌下淚來。

宜爾哭笑不得，拿出手帕為他擦淚，眼淚卻更似檐前雨般滴滴答答落下。

他難看地笑了一下，哽咽著道：“對不起。”

宜爾嘆一聲，“原諒你了。”

她愿意將寬容給予一個值得的人。

第14章 風(fēng)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