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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將來要坐一輩子了。
王烏還在震驚的余波中無法反應(yīng)過來,還是逐璧先回道:“謝過韓大夫。”
宜爾推著逐璧,王烏跟在一旁,三人無言地走在庭院中。
王烏長長地嘆了口氣,“宜爾,你先回去吧,今日我來照顧逐璧。”
“……好。”宜爾讓位給他,立在原地看著王烏推著逐璧走遠。
王烏低頭和逐璧說了兩句,兩人往小橋上去。
宜爾目光追隨著二人。
行至小橋最高處時,逐璧忽然一扭身往水中栽去。王烏嚇得大叫了一聲,“逐璧!”
宜爾疾沖過去,跑到池塘邊一躍入水,秋水寒涼。她快劃雙臂,游至半沉入水中的逐璧身后托住他,將他往岸邊帶。
王烏一個旱鴨子只能在岸上急得淚水打轉(zhuǎn)。
他實在太大意了。
宜爾將人拖抱上去,累得氣喘吁吁但無暇休息。她跪在逐璧身旁,按壓逐璧胸膛。
幸好落水時間不久,逐璧很快便吐出水醒來。
他側(cè)過身不停咳起來,宜爾半抱住他,撐著他身體。
王烏大松一口氣,“逐璧!你怎么干出這種傻事?就算一輩子站不起來,也還有別的活法啊!”
逐璧不說話,他的臉蒼白無色,打濕的發(fā)蜷亂地貼在臉側(cè),水珠滴滴答答落下。
到底是在同一處待了多年,宜爾也出聲寬慰:“或許只是暫時難以入江湖而已。這世上有很多機遇不是么?”
逐璧一怔,他抬眼望向她,含水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種隱秘深微的東西,讓宜爾逐漸不安起來。
王烏伸手過來,打斷二人對視,“宜爾你回去換身干衣裳,我送逐璧去韓大夫那里瞧瞧有沒有什么事。”王烏將逐璧背起,一路往杏院奔去。
宜爾換好衣裳也去杏院尋他們。王烏站在院外,與宜爾撞個正著。
“館主你怎在外頭?里面如何了?”
王烏回道:“沒有大礙,韓大夫正在給他汗蒸,去水氣。”
宜爾見王烏神情憂郁,走到他身旁,“館主你可還好?”
王烏搖搖頭,纏在心頭的思緒不吐不快:“逐璧從小不算乖,但也叫人省心。我以為他是個堅強的孩子,加上當(dāng)年冠玉館剛起步,我也因兄長之事消沉,無暇顧及他。長大后他笑意盈盈的,總讓人看不出想法。沒成想一直在悄悄學(xué)武練武,還去江湖上亂打一通,也不知圖個什么,圖我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不成?”
宜爾對其他的不了解,也不知說什么,只對一件事深有同感:“逐璧公子確實是個難以理解之人。”
宜爾以為他人好時,他要做出叫人憤恨的事來;宜爾以為他自私自在時,他又特意留信良言勸告;宜爾以為他堅強泰然時,他又會因腿傷難愈輕生……
真正的逐璧究竟是何模樣?是強大還是脆弱?是冷漠還是溫和?宜爾或許此生難知。
王烏長嘆一聲。
宜爾今日不去洗院了。
逐璧被送回院子后,王烏遣宜爾來整晚守候。
逐璧披散著墨發(fā)倚靠在床頭,臉朝著空無一物的墻面,不知在看什么,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宜爾。”他仍然看著墻。
宜爾立即起身走過去,“公子有何吩咐?”
“把香點上。”
“是。”
宜爾去將香爐中的香點燃,房間內(nèi)又飄繞起那股青橘氣味的煙來。
見逐璧只坐著看墻,不睡也不找別的消遣,宜爾不禁生出擔(dān)憂來。
若是往常,她應(yīng)該就會這樣乖乖坐著,不去打擾,可想著王館主那副憂愁和瞬時蒼老許多的模樣,宜爾還是鼓起勇氣走到床前,“公子,要不我給你講講故事?今日不聽《劍行錄》,換一個聽如何?是我很喜歡的一個故事,《風(fēng)中妖》,公子可曾聽過?”
逐璧搖搖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宜爾坐下,“那我開始講了。”
宜爾稍微回想了下劇情,緩緩說道:“百年以前,林海中有一個怪里怪氣村,村中一共有五十二人。村子常年有大風(fēng)。有一只沒有名字的妖怪,它和云一個顏色,身子很輕,常常躲在風(fēng)中,觀望人們。”
“小妖怪膽子很小,有時被人嚇到就會散成絲線一樣的東西,飄在空中。可小妖怪又很好奇,所以它還是每個大風(fēng)天都來。”
“某天,鎮(zhèn)上突然發(fā)生一樁命案,有人被菜刀插進胸口。眾人還未捉到兇手,翌日又死了一人,以同樣的方式。”
“村子里的人不知道兇手,可小妖怪知道。它看見兇手
將人殘忍殺害,又拋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