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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岑不緊不慢地彎腰去撿，另一只撐在桌面的手碰到其他堆在一起的書，又推下來幾本。即使如此，他仍然不好好提前收拾一番，就這么湊合著撿幾本掉幾本，掉幾本撿幾本……

他慢悠悠地?fù)熘钡揭浑p手一口氣將地上所有書疊起來，又搭放在桌面中央。

姜岑看向她，這個姑娘總是眉眼平靜不起波瀾。

他等著對方開口說兩句，宜爾卻只是點(diǎn)首后退回去繼續(xù)擦地。

血漬刷干凈了，宜爾又用清水再擦一遍，最終用干凈的帕巾仔細(xì)抹過，檢查沒有痕跡后才去洗染血的被褥。

依宜爾平日里的手腳麻利勁兒，這點(diǎn)小事本該很快干完，但中途她偶爾幫亂翻箱子的姜岑將不需要的東西擺放回去，偶爾又替他拿新的筆墨……這些細(xì)碎的小事堆起來，反而比“正事”還耗時間。

而在姜岑眼中，宜爾宛如一個善解人意的幽靈。他剛感到有些困擾，她就出現(xiàn)在自己身側(cè)，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一切，再默默離開。

對于平白給她添了許多亂的自己，這個被擄來的陌生姑娘既沒有不耐，也沒有憤怒，只是安安靜靜的，有事就出手。

看著正在搓衣裳的宜爾，姜岑不禁問道：“你是想在我這兒找機(jī)會下毒么？”

宜爾抬起頭，疑惑地看向他。

“不然，被抓到這種鬼地方，又被人使喚做事，你還做得這樣認(rèn)真作甚？一副沒有半點(diǎn)怨恨的模樣。”姜岑明澈的眼睛望著她。

宜爾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分配要做的事還能不認(rèn)真做嗎？那豈不是要挨陳婆婆一頓批？

“我不想挨罵，也不想重新打掃浪費(fèi)時間，誤了和友人相聚的時間，所以在好好打掃而已。”

“哦？不想法子逃出去么？”

“我沒有那樣的本事，亂折騰只能送命。”

姜岑想了想，突然被自己傻笑了。他在問一個普通人什么呢？

宜爾收拾得差不多了，左右瞧瞧沒看到另一個身影進(jìn)來，“姜大夫，羽衣今日可是不來了？”

姜岑眼睛仍在書冊中，“出去了。”

同劉諾一道去那個射傷他們?nèi)笋R的烏啼會去傳話。不過這便不是宜爾該聽的了。

宜爾也沒多問，點(diǎn)點(diǎn)頭，“姜大夫，剩下的我午后再來，先退下了。”她低著眉眼，在姜岑凝視的目光中退下。

宜爾用過午飯，去之前負(fù)責(zé)的營帳打掃，然而奇怪的是，今日潘玉從頭至尾也沒來。

擔(dān)憂她是冬日天冷傷寒，宜爾清掃完后回營帳找人，卻四處不見其蹤影。

宜爾向同在營帳的一位婦人詢問，對方臉色煞白。

“是那個經(jīng)常同你一道的年輕女子？”

宜爾點(diǎn)頭，“她是病了么？還是被叫去做別的事了？”

婦人吸了口氣，“她今早被發(fā)現(xiàn)死在外頭了。”

宜爾如雷劈身，耳朵嗡嗡作響，似乎什么也聽不清，“死了？”嘴唇自己張口，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喃喃問到。

婦人皺著眉頭點(diǎn)首，“似乎是想夜里去尋出路，跑到林子里，結(jié)果被他們的陷阱卡住腳，活生生凍死了。”

宜爾沉默了許久，終于開口問道：“人已經(jīng)埋了？”

婦人頷首：“被帶到后山埋了。那里都不讓我們這些人去的，姑娘你……千萬別勉強(qiáng)。”

“……多謝姐姐。”宜爾離開營帳，迎面吹來攜著冰雪寒氣的冷風(fēng)。

她在營帳門口呆呆地站了一會兒，抬腳往藥屋走去，那里還剩了些雜活要干。

“府衙的人來了！聽說就在拒馬前！”有人興奮地從宜爾身旁走過。

“錯了錯了，”他身旁的伙伴一本正經(jīng)地糾正，“是烏啼會的人來了。藍(lán)旗作底，上繪黃金被劍刺穿，是他們家的標(biāo)識。”

宜爾駐足傾聽。

“之前就是烏啼會的人射傷了這兒的人對吧？他們又來作甚？”

“他們領(lǐng)頭的是個女人，說是打聽到咱這兒有個叫陳宜爾的女人，同樣武功高強(qiáng)，點(diǎn)名要和她一較高下！”

第33章 記不得名字

“與你同名之人？”李蕎安嚼著大餅,硌到牙眉頭皺了一下，“沒聽到過。”

宜爾有些遺憾，她方才聽到時既嚇了一跳又覺得很有緣,“我很好奇那是怎樣一個人。蕎安可曾遇見過和自己同名的？”

他咬著餅搖搖頭。

嗚哇的哭泣聲突然響起，宜爾、李蕎安循聲看去——一名女童正在樹下大哭，光禿禿的樹杈間則卡著一顆破布縫制的球。

宜爾走過去,安撫小女孩,“米油不哭,我?guī)湍闩聛怼！比缓箝_始在附近找樹枝,最終只找到一根手臂長短的。

宜爾試著比劃了下,“太短了,夠不著。”

李蕎安晃晃樹干,又踹踹樹干，折騰半天只弄下來一堆冰涼的雪淋了滿身，球還是死死地卡在枝杈之間。

李蕎安抬頭看球，不禁感慨：“小姑娘你也蠻厲害啊。宜爾,”他扭過頭，“你騎在我肩上試試。”

宜爾點(diǎn)首，李蕎安蹲在她身前，她兩腿跨上去，抱著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