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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爛漫中,徐亮看向宜爾,見她眼中蘊著水光。
他不自覺地凝望著她,時間久到宜爾轉過頭來,兩人視線相撞,宜爾輕輕笑了。
宜爾想明白了。她解釋過,也生氣過,抒發過自己的不滿,沒什么要說的了。
她不能將人逼得太緊,或許徐亮就是個需要很多時間的人,她也該學會等待。
煙花在空中不斷炸開,舊的一年結束,新的一年來了。
宜爾還是照常過她的日子。
謠言源頭宋嬸子被齊富花教訓了一通,來向宜爾道歉,宜爾平靜地接受了。
由于有宋嬸子的澄清,村里風言風語少了許多,日子似乎又逐漸太平起來。
宜爾同宋嬸子在院里擇菜,齊富花正巧路過,同兩人閑談。說著說著她神情嚴肅起來,“對了,最近人販子猖狂,你們要是瞧著什么形跡可疑之人,一定要來同我說啊。”
等齊富花走了,宋嬸子偏頭來小聲說道:“聽說鄰村被偷了不少孩子,這一個孩子能賣不少錢呢。哦,我可不是說我要去做人販子啊。”
宜爾想起前陣子看到當街搶錢的,“最近確實很亂。”
新皇雖已登基,可先前起義失敗四處逃亡的人還未抓盡。為了謀生,有的人什么都做。
宋嬸子:“趁亂好掙錢,總有人這樣嘞。”
宜爾點首。
隨著冬雪消融,春日漸近。宜爾發現徐亮開始頻繁出遠門。
他每次都是默不作聲地走,直至晚飯不見人影宜爾才知道,但天黑前也都會回來。
宜爾問他,他說是最近鎮子里經常有人叫他幫忙修家具。
宜爾覺得奇怪,因為若是修東西,以前都會帶她一道去。
與此同時,村里關于人販子的傳聞逐漸加深,變成不是純賣孩子,而是剖出孩子的心肝脾腎胃給修煉邪功的人作藥引子。
如此可怖的傳言讓有子女的人家夜里難眠。
齊富花集結了人夜里巡邏,宜爾作為村子里唯幾個沒孩子的,也去了。
宜爾這段時日很閑,閑得常常睡懶覺睡到午時,因此夜里繞著村子轉好幾圈也不會困。
月亮攀至天際中央時,宜爾同其他人告別,準備回家。
本該漆黑的工作屋里亮著燭光,門也半敞著——原來徐亮還未睡。
宜爾走進去,想和他打聲招呼,然而徐亮人并不在里頭。
寬長的桌面上,有一顆圓滾滾、巴掌大的小人頭,沒有頭發,一雙黑眼睛死死地看著前方。
宜爾嚇得往后一退,腳絆到箱子摔在地上,箱子翻倒,一堆小巧圓潤的手臂和腳滾了出來,碰到她的腿傳來陣陣冰涼。
雞皮疙瘩起一身的宜爾定睛一看,好像是木偶。
“你在這作甚?”徐亮端著一碗饅頭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俯看她。
宜爾坐起來,撿了個木偶手,好奇問道:“這是什么?”
徐亮將碗擱在一旁,蹲下身撿起灑落的手腳放回箱子中,“雕著玩的。”
宜爾想起他房中那個大木架,“原來那個架子是用來放他們的。”
徐亮坐到椅子上,“你還不去睡?”
宜爾驚覺這是個談話的好機會,她走上前,“徐亮,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不滿?”
徐亮嘆了一聲,“為何一定要問個究竟?”
“因為你看起來有話要對我說卻悶在心里,我想或許你也會感到孤獨。”
徐亮久久地沉默了,手指摩挲著偶頭,“當真要聽?”
“當真。”
“……我覺得兩個人一起生活很煩。”
他皺起眉,“干嘛非得三餐一起吃?你吃飯慢,我還得等你,浪費時間。還有你炒的菜——”他頓住,“齊嬸說不能講,要忍著。也是齊嬸說會嚇到你,叫我將他們都收起來。大家都說你是壞女人,我得費心思琢磨真假,吵架后還要尷尬相處,你一找我談話我就緊張……跟你成婚后凈是麻煩事,我自己過明明更自在,想到這些我就后悔成婚,看見你也心煩。但這是我自己選的,不能怪你。”
徐亮頭一回說
了這么多話,講完嗓子發澀。
“那以后就都你做飯,我打掃如何?”
徐亮梗著脖子準備迎接一場大吵,沒想到她卻如此平靜,還順著他的話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