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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想要聽她說,當初為了不被他掐死在床榻上,她次次曲意逢迎,婉轉承歡。
她憤怒地把眼睛轉向一旁。
“啊。”藺青陽恍然,“我知道了。”
南般若滿心只想冷笑。
“般若。”他偏過身子,尋她眼眸,“般若。”
她要躲避,一只大手插-入她的烏絲,握住她的后腦勺,逼她直面他。
藺青陽認真道:“我是做過許多壞事。但這一件,當真冤枉我了。”
南般若扯了扯唇角:“你編。”
“當真不記得了?”藺青陽握了握她的腦袋,“鳳天鼓樓之后,你毫無生志,一心求死。”
他深深望進她眼底。
“像個木偶一樣,不哭也不笑,不吃不喝不睡覺,推你一下你動一下。”
南般若怔住。
他的話語好像刀尖,將她塵封多年的堅固硬殼撬出了一道裂口。
她恍惚記起,那段日子魂魄仿佛離了體,記憶斷續(xù),模糊不清。
每一日都過得渾渾噩噩。
藺青陽唇畔浮起一抹無奈:“飯喂到嘴里,不嚼就吞。喂你喝水,順著嘴角流。若不把你迷暈,你便睜著眼一夜一夜到天明。”
南般若眼前閃過破碎的畫面。
他守著木偶般的她,神色暴躁焦灼。
藺青陽嘆息:“那時你的心脈日益衰竭,請來許多名醫(yī),無一人能治你。他們說你自己不想活,神仙來了也留不住。”
南般若恍惚記起是有幾個老頭老太咒她死。
“繼續(xù)下去,你必死無疑。”藺青陽道,“我只好兵行險招,以毒攻毒,讓你體會瀕死感受,逼出你的求生欲。”
她動了動唇瓣,發(fā)出輕而模糊的氣音。
他用手指重重撫了下她的臉頰:“好容易把你救回來了!”
她默然垂眸,心中盤來盤去,沒能找出什么破綻。
原來“殺”她是為了救她。
“早些年不敢對你太好。”藺青陽頗有幾分哭笑不得,“怕你一舒坦又不想活。”
南般若:“……”
他又道:“般若,我一世冷血,不剩幾分真心,都給你了。你問問你的心,那么多年,我待你如何?”
南般若輕嗯一聲。
若是沒有隔著山海一般的血仇和算計,他待她,屬實無話可說。
“所以般若。”他將姿態(tài)放到最低,近乎卑微地哀求,“明日見到親人安然無恙,你就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他的目光溫存又灼熱,逼得她無路可逃。
“……好。”
“好般若。”他探手將她攬進懷里,垂下頭,輕吻她和額角和眉梢,“明日我在府外等你,你陪岳父岳母用過晚膳就出來。”
“……嗯。”
他笑得愉悅,忍不住捧起她的臉,親了一口她的唇。
沒有更進一步,他只是沖著她笑,笑啊笑,笑得像個新郎官。
“睡吧。”
“好。”
氣氛實在溫存,見他沒有放手的意思,她猶豫片刻,探出手,輕輕環(huán)在他腰間。
相擁而眠。
漸漸沉入黑甜的夢鄉(xiāng)。
她睡得很沉,只是在遙遠而模糊的地方,仿佛一直有男鬼飄忽的聲線,陰魂不散。
般若我信你啊!
信你啊!
信你啊!
信你啊!
你該不會,讓我失望吧?
讓我失望吧?
讓我失望吧?
讓我失望吧?
……
第17章 誠意叫他滾。
次日清晨。
南般若吃驚地望著院子里堆成了小山的禮品箱。
她怔怔回眸,見藺青陽倚在窗畔,眉尾挑一抹得意的笑。
“你不是說回門帶藕嗎?”她問,“這都是些什么?”
藺青陽一本正經(jīng):“金銀珠玉、綾羅綢緞、天材地寶——我堂堂一方君侯,媳婦回門只讓帶個藕,像不像話了?”
南般若眨了眨眼:“是不像話。”
她好不容易才在大大小小的箱籠靈匣之間找到那一兜藕。
她把它拎出來,抱在懷里。
藺青陽笑吟吟走到她身邊,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