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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笑的嘴角仿佛裂到了耳根之下。

“你對般若做了什么？”南戟河執(zhí)刀的手指隱隱發(fā)顫，“不死藥？”

藺青陽很無辜地抬起雙手。

“我以為我已經(jīng)表現(xiàn)了足夠的誠意。可惜我付出真心，卻屢被辜負。”他迎著刀鋒，一步一步踏上臺階，“我也會難過。”

南戟河只能退。

南般若倚在天樞懷里，用力睜大雙眼，微微驚恐地喘息。

眼前的畫面、聲音、氣味，都在一點一點緩慢離她而去。

她的指甲已經(jīng)掐進了天樞的手背，卻只能感受到輕微的碰觸。

“我中了不死藥。”

她的唇舌正在變得僵木，自己也不知道有沒有發(fā)出聲音。這種感覺很像夢魘，意識非常清醒，卻無法控制身體行動。

長刀在南戟河掌中嗡嗡鳴顫，殺意難抑。

南戟河怒不可遏：“無恥！”

“無恥么。可是岳父，這不是我想要的結(jié)果。”藺青陽微笑搖頭，悵然若失，“但凡般若憐惜我一二，她就不會喝那碗藥。”

南般若身軀僵木，神智卻清明。

她瞬間明白了，是那碗避子湯——那不是什么避子湯，它是不死藥。

倘若她當時同情他、哄哄他，那便“逃過一劫”。

藺青陽就是喜歡這樣玩弄人心。

“般若，我給過你太多機會。”他不緊不慢，一步步逼近：“不死藥發(fā)作需要時間。倘若你沒有辜負我的信任，昨日戌時，我就會喂你服下解藥。”

“我甚至多等了你一日。為你淋雨，為你做好吃的，而你呢？”

“你怎么對我的？”

“把我殺了。哈，把我殺了。”

他的目光冰冷縹緲，掠過蒼白揉皺的婚書，掠過殘破泥濘的蓮藕，掠過那具開膛破腹的尸。

“知不知道，辜負真心，要遭報應。”

第22章 興奮該就寢了。

南般若身上的不死藥正在發(fā)作。

她的視線變得模糊，看東西好像隔了一層紗，這層紗還在漸漸變厚。

藺青陽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時斷時續(xù)。

他說他真心被辜負。

南般若知道，自己若是老老實實回到他的身邊，他就會喂她吃下解藥，她甚至不會知道自己中過毒——他精心編造了一個“重新來過”的故事，她只要愿意閉上眼睛相信他，那便皆大歡喜。

倘若她偏要撕碎溫情脈脈的假象，等待她的便是這一場災禍。

真心？笑話！

他這樣的人，也配談真心。

南戟河與南般若仿佛心靈相通，當即厲聲斥道：“藺青陽！就憑你做下的這些事，也配談真心二字？！”

藺青陽也不惱：“岳父也不想想，我若是沒有這點手段，早該投胎去了，而不是走到今日之位置，與岳父討價還價，勢均力敵。”

“呵！”南戟河喘聲粗重，握刀的指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

“既然我的真心無人在意，那么現(xiàn)在……”藺青陽不緊不慢道，“我是不是應該大開殺戮，把這里變成人間煉獄？”

垂在身側(cè)的濕袖無風而動，空氣里隱隱出現(xiàn)了劍鋒顫鳴之音。

不見劍影，卻似乎哪里都是劍。

他的身上分明沒有劍！

南戟河臉色微變：“你本命劍已成？”

廊下眾人如敵大敵。

本命劍成，那便是另一個境界了——他可以隨心操縱神劍，神出鬼沒，幻化萬千，一人一劍可抵一支軍隊。

一瞬間，空氣里仿佛繃滿了密密麻麻的弦，觸到便會奪人性命。

南般若渾身發(fā)冷，心臟不住戰(zhàn)栗。

她想不明白，重生的藺青陽怎么會強成這樣？

藺青陽的聲音繼續(xù)從遠處飄來，像陰冷的絞索纏住她：“是不是該讓般若看著你們一個接一個死在眼前，好好記住這一幕教訓，然后被困在長生不死的軀殼之中，永生永世，不得解脫？”

他微偏著頭，似是想象了一下那幕畫面，把自己逗得低低笑出了聲。

聞者無不渾身發(fā)冷。

憑他全盛之身，對上精疲力竭的南府眾人，他完全可以做得到。

這里沒有人怕死，此刻卻感覺不寒而栗。

“藺青陽……藺青陽……”

一道柔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南般若踉蹌上前，急切地叫他名字，“藺青陽！”

他側(cè)眸望向她。

眸光冰涼，唇角勾著一抹惡劣的、毫無笑意的笑。

四目相對。

她眼睛里的絕望和恐懼成功取悅到了他。

只見她那花瓣般鮮紅的嘴唇用力開合，發(fā)出可憐的聲音：“藺青陽，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