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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微微發涼,她盡力保持平靜。
“我不要獎勵。”她道,“這種事,沒什么值得獎勵的。”
“嗯?”他緩慢地偏頭湊近,眼睛里閃動著探究和審視的暗芒,一錯不錯盯著她,“我遇到這種事,你都不幸災樂禍嗎?”
南般若搖頭。
“我有一個幸福的家。”她的聲音很輕,“我不愿意想象血脈親人之間的背叛,想一想都會心如刀絞。”
他盯著她。
薄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線,眼眶有一點細微的抽--動。
眸中翻涌的黑暗情愫復雜到難以言說。
許久,他的氣息逐漸平復。他輕啊一聲:“好吧,那就獎勵你的家人好好活著。”
她吃驚地分開唇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么。
“傻了嗎。”他很不耐煩地推了一把她的腦袋,命令她,“謝恩!”
南般若愣愣地:“……哦,謝恩。”
藺青陽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
床榻危機成功渡過。
抱她下床之前,他抬手點著她鼻尖,一本正經告訴她:“別在腦子里編排那些惡心人的溫情戲碼,他喝那碗不死藥,只是不耐煩謝瑤在耳旁一直聒噪。”
南般若從善如流:“知道了。”
這一世的藺青陽,可真是個倒霉鬼。
怎么就遇上了他自己?
*
雖然假裝若無其事,但回憶那段往事顯然敗壞了藺青陽的興致。
二人共浴,他也沒做多余的事情。
抱她離開浴池,外間已擺上了豐盛的膳食。
她身體疲累,毫無胃口。他把她放下,她便軟軟倚在椅背上,一根手指也不想動。
他進了些飯食,淡淡瞥她一眼。
“怎么不動?”
南般若懶著身,拿起筷子,一看桌上,都是些精致的擺盤。
她懨懨道:“這些東西上輩子都吃膩了,看著就沒胃口。”
藺青陽低低笑起來。
“還想吃我做的菜?南般若,你已經錯過了,有些東西,錯過便再不會有。”他用兩根手指捏住她下巴,唇角帶笑,語氣冰冷,“我若還像之前那樣待你,昨夜我用真心換來的背叛與殺戮,又算什么?”
她動了動唇,無話可說。
輕嗯一聲,垂下眼簾,用筷子挾了距離她最近的一道清燉酥肉,放進口中,慢慢地嚼。
他松開鉗在她下巴的手指,看著她艱難地咀嚼吞咽。
瞇眸,冷笑。
她咽下口中的酥肉,伸出筷子,猶豫片刻,挾了另一道吃起來和酥肉沒有任何區別的素豆腐。
放入口中,一下一下慢慢地咬。
他冷冷盯著她。
南般若吃這些東西,本就味同嚼蠟,又被他這樣盯著,簡直如芒在背。
她勉強進了些,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他掃一眼她吃過的東西。
這么點分量,就連螞蟻也喂不飽。
他冷冰冰扯了扯唇角:“愛吃不吃。我不會再給你做菜。今后再也不會。”
他拂袖而去。
*
南般若不知道藺青陽出去干什么壞事。
她歪在窗榻歇息了許久,養了點力氣,起身四下走動。
東君府她沒住過。
臥房外面是一處大庭院,沙石地面,只種了兩株耐旱的大樹,想來是他平日練劍的地方。
環視四周,沒有發現看守她的護衛。
她順著游廊往外走,偶爾遇見府中侍者,見到她,屏息斂袖立到兩側,恭恭敬敬喚她夫人。
穿過兩處月亮拱門,又過一處垂花門,一路暢通無阻。
偶爾她能感覺到被窺視。回眸,身后空無一人。
她繼續往前走,中途故意向一個侍者問路:“府門從哪兒走?”
侍者恭謹垂著頭,認真為她指路。
這座府邸實在很大,穿過庭園,越過水榭,她疲累的雙腿隱隱有一點發顫。
距離大門越來越近,身后陰冷的注視也越來越明顯。
暗中窺伺,如影隨形。
再往前,她順利看到了東君府的大門。
前庭很熱鬧,一個身量細高,肩背微勾的綢衣青年正在指著鼻子罵人。
南般若狐疑,謹慎地停在廊下。
就聽這青年高聲叫嚷:“寡人微服私訪,來見東君,你什么東西,也敢攔寡人去路!滾遠點!”
天佑帝,宣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