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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黑眸微瞇,薄唇勾起一抹嘲諷。
生病和受傷都是很大的罪,要被狠狠責罵、懲罰,這一點,他從小就知道。
初見她時,她斷了腿,一身是傷。明明疼得眼淚亂冒、小臉慘白,還要硬撐著說自己沒事,不怎么疼。
藏起病痛不能讓別人發現?
那個時候,他誤以為她是同類。
后來他才知道,原來她瞞著病情,是不想讓人擔心。
他一直搞不明白,生病、受傷,難道不是最討厭、最麻煩的累贅嗎,旁人怎么可能因此而……擔心?真奇怪。
南般若偏頭看向藺青陽。
她見他眸色變得漆黑幽森,猜測他可能又想起了某些冰冷的舊事。
她把身體歪到他身上:“給我講講你從前的事?”
他喉結微動,側眸看她:“想聽什么,弒父?”
她點頭:“也行啊。”
“沒什么意思。”他神色靜淡,渾不在意,“扮豬吃虎罷了。隱藏實力,一擊必殺,簡簡單單。”
他垂眸,眸底掠過一抹陰暗的微光。
其實也沒那么簡單——他先是找機會弄死了那對受寵的母子,然后利用他們的尸體,狠狠玩弄、戲耍那個老東西。
一個人在怒火沖頭的時候,最是愚蠢不過。
看著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父親像一條狗般趴在地上顫抖撫摸那些尸塊,他的心臟不禁冰冷地痙攣,興奮到不能自已。
南般若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略微帶一點喘意。
雖然不明就里,但她了解他——這個狀態的藺青陽很“獨”,勾引不動,不過可以和他說些貼心好聽的話。
“藺青陽。”她從狐毛毯子底下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他的手。
他漫不經心垂眸看她:“嗯?”
她笑著同他商量:“以后你做一個好人行不行啊?”
藺青陽:“……哈。”
她眨了眨眼,語氣認真而憨呆:“你對別人都壞,只對我好,我不敢信。可你若是一個好人,我待在你身邊,就可以很安心。”
他視線微頓,瞥著她:“真心話?”
她用力點頭——因為不死藥發作,一頓一頓點頭的樣子像個木偶人。
藺青陽失笑。
思忖片刻,垂下眸子,搖著頭,又笑了笑。
“行吧。”他輕淡描寫道,“我盡量。”
她不答應:“你好敷衍啊藺青陽。”
他歪身把她整個抱進懷里,抱著她一晃一晃:“能逼我到這份上的,也就你一個了。知足吧。”
“好吧。”她一副好說話的樣子,把腦袋拱到他身上。
他垂眸看她。
溫香暖玉抱個滿懷,心口莫名柔軟。
她見他心情不錯,果斷得寸進尺:“你真不打算碰我的話……那么,‘那個一次’給我一枚解藥的約定,是不是就此作廢啦?”
藺青陽瞇了瞇幽黑的眸。
“南般若。”他冷笑出聲,“你是不是飄了。”
“……嗯?”
他捏住她下頜,輕輕晃了晃:“但凡你這句話忍到我給你解藥之后再說呢?”
她怔了片刻,一臉懊惱:“啊……”
眼珠一轉,她湊上前去,用自己僵木的嘴唇吻他:“反正我沒感覺,來!多幾次!”
藺青陽:“……”
這是什么霸王花硬上弓。
他抬手推開她腦袋:“少占我便宜!”
南般若:“……藺青陽!”
*
飛舟落地。
南般若終究沒能占到藺青陽“便宜”。
霧都的情況比想象中更加糟糕,這一次死瘴來勢洶洶,一時沒能防住,前線十三重鎮竟淪陷了七處之多。
到處都在著火,城中混亂不堪。
身處內城,仍能聽見怪物的吼叫。
主城緊閉東南西北四處城門,大批難民被阻在城外,求救聲和哭喊聲響徹四野。
“這里無人感染,讓我們進去吧!”
“我孩子只有八個月大……他就快要餓死了,求求你們發發慈悲,求求你們了!”
“我們跋涉數十里逃過來,若是感染,早已經變成怪物了,我身上有錢,誰讓我進去,我的錢全部都給他!”
“救救老人吧,救救孩子吧!”
守軍充耳不聞。
只要放進一個隱藏的感染者,就有可能毀掉一座城——這種事情已經有過太多慘烈的教訓,一時心軟,全城覆滅。
心不硬的人早就死光了。
藺青陽捂著南般若耳朵,帶她穿過亂糟糟的街道,將她安置到一間安全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