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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腕忽然被一個冷冰冰的東西鉗住。堅硬,細瘦,力道奇大,完全不似人類的形狀和溫度,更像枯骨。
南般若驚懼難安。
這個東西
攥著她的腳踝,開始把她往床榻外面拖去。
“嚓、嚓、嚓。”
身體一下一下擦過被褥的感覺讓人血液凍結。
“啪。”
隨著身軀傾出床榻,她的另一條小腿也垂掉在了床榻邊緣——墜落的感覺并沒有讓她掙脫夢魘。
一陣又一陣濕冷的氣息侵襲著她的神智。
她因為恐懼而本能掙扎。
搖頭,晃動手指。
攥在她腳腕上的骨手開始向著她的小腿移動。
陰冷濕膩的感覺,好像一條蛇。逶迤掠過肌膚,一寸一寸,可怖的摩擦感沿腳筋往上,濕淋淋的,讓她小腿不由自主痙攣。
它握住了她的膝彎。
‘我不怕你……’南般若奮力掙扎著,心說,‘你若是藺青陽,只管索我命去,與你同歸于盡,我死也無憾。’
“噌——!”
半個身體被拽出了床榻。
南般若頭皮發麻。
忽然,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順著腿骨傳來。
她被這個東西翻了個身,臉朝下,伏趴在被褥里。
“哈……”
一道陰影從身后罩住她,冰冷、粘重,像泥潭里沒過頭頂的淤泥。
南般若胸悶窒息,不自覺張大了口,大口大口地呼吸。
忽一霎,她右邊手指在掙扎中猛然握緊。
手指一動,身軀也隨之掙脫了桎梏。
她的身軀重重彈了起來,像砧板上的魚跳身打挺。
“啊……”
她張口吸氣,睜大雙眼,發現自己好端端躺在被褥里,里衣被冷汗浸透。
良久。
南般若緩緩坐起身。
轉頭,伸出手,撫了撫被那個濕漉漉的東西爬過的榻緣。
沒有水痕,被褥上也沒有拖動痕跡。
南般若心臟亂跳,手腳發麻。
天已經亮了。
南般若眼底密布烏青。
因為沒睡好,整個人有些神不守舍。
她匆忙爬下床榻,腳步虛浮,踉蹌穿過掛滿大紅燈籠和喜慶綢緞的長廊,去尋南念一。
“阿兄!阿兄……嗯?”
床榻上空無一人。
“病好了?”南般若迷茫走出屋外,在廊下叫住一個人,“大公子呢?”
身穿深青布衫的小廝躬身答道:“大公子一大早便去了藏書樓,給上京去信。”
南般若氣道:“病沒好,又亂跑!”
寫個信還非得去藏書樓,什么毛病。
她提步往東南行去。
今日天氣是真不大好,烏云沉沉壓著老宅,遙遙望去,那座漆黑的樓閣仿佛整個陷在黑暗之中,周圍茂密的樹影也不見青綠,放眼望去,一整片晦暗深黑。
南般若穿過廊道,踏上前階。
黑木門扇洞開,閣樓里照不進一絲光線。
一股莫名的驚懼涌上心頭。
熟悉的閣樓,仿佛化為一頭陰暗的、張開血盆大口的黑色巨獸。
南般若心中正要敲響退堂鼓,忽見一片昏暗之間,端正坐著一道身穿竹色青袍的身影。
提筆疾書,瘦骨伶仃。
南般若不自覺松了一口長氣。
是了,南念一風寒未愈,自然不能開窗。
難怪這么暗。
她一面暗笑自己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一邊提裾踏進漆黑的門檻。
“阿兄!”
“般若。”沙啞難辨的聲音從書案后傳來,他低笑著問她,“一大早怎么匆匆忙忙?有事找我?”
南般若徹底按捺住心底不安,疾步上前。
“阿兄,”進入閣樓的瞬間,她的身影徹底被黑暗吞沒,“你病沒好,著急寫什么信?”
他擱下筆,蒼白面容隱在陰影之間。
“啊。”他喘笑,“忘了等你磨墨,不高興了?”
南般若心頭浮起一抹古怪,卻來不及細思。
他啞聲道:“又是掛燈籠,又是放鞭炮的,這么高興——我怕你白高興一場,特地寫信確認一下,藺青陽是不是真死了。”
南般若穿過樓堂,靠近書案。
她眉心微蹙。
昨日不是剛說過,能往老宅送的消息若是有假,那才是真的天塌了。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