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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視線描摹他病骨支離的輪廓。
他身上的傷拖得太久,又不停反復,死毒早已侵入經絡臟腑,不過是仗著修為高硬撐罷了。
他不怕痛,但他也會痛。
“我累了藺青陽。”她直視他的眼睛,“我不想裝了。陪你去死,好不好?”
他冷冰冰盯著她。
良久。
他松開扼住她喉嚨的大手,重重覆住她的眼睛。
南般若視線陡然暗下。
他傾身咬她的耳朵尖,啞聲回應:“好啊,這就讓你死?!?
“??!”她唇間驀地溢出氣音。
帳影搖曳,銀鏈驟響。
*
南般若直觀感受到了藺青陽的恨意。
他徹底扔掉了虛情假意的外皮,如嗜血的修羅惡鬼,摁著她兇狠起伏。
她越是平靜,他越是戾氣橫生。
就像他自己說過的那樣,他其實拿她沒什么辦法。
他可以占有她的身體,卻左右不了她的意志——偏偏最令他欲罷不能的,正是她永不服輸的意志。
愛也不行,恨也不行。
分明恨不得將她拆骨飲血,卻還得收著力道,生怕一不留神把她弄出無可挽回的損傷。
他垂眸,深深看她。
遮住她的眼睛,知她看不見,他蹙緊眉心,神色變了又變。
陰沉,狠絕,自厭,諷刺,貪戀。
‘南般若?!麩o聲自語,‘若是有得選,我情愿從未愛過??墒鞘乱阎链?,你和我,注定永生永世糾纏?!?
‘我絕無可能放手。’
‘任何代價……在所不惜?!?
*
牢獄。
“嘭!”
南念一再次被重重摜在地上。
他吐了口血,撐著身體想要爬起來,卻被一腳踩了回去。
藺青陽單手撐著膝蓋,慢吞吞俯身下來,盯他一片熱紅的臉。
毒沒解,南念一真氣凝滯,敵不過藺青陽一根手指。
南念一掙扎著想要抬頭:“你把、般若、怎樣了?”
藺青陽眸光驟冷。
他膝下發力,將南念一死死踩在地上,抬不起頭來。
他陰惻惻盯著對方的后頸,輕笑:“般若好得很。日夜與我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南念一泛紅的脖頸驀地紅透,他啞聲怒吼:“藺青陽!我殺了你!”
“殺我?”藺青陽低低笑開,“你算什么東西,一個野種。哈?!?
南念一的手指用力摳進濕冷的地縫,心臟忽地往下沉。
野種。
南念一脊骨微顫。
“……嗯?”藺青陽感受到他的變化,挑了挑眉,“我還以為岳父不打算告訴你這件事情。”
他把手肘懶散架在膝上,傾身。
“焚金訣?天命帝火?”
感受到腳下的身軀驀然一僵又一僵,藺青陽臉上笑容擴大,眸光陰冷刻毒。
“啊,原來你知道?!彼麨鹾诘难劭舨蛔杂X痙攣,“那我的般若呢,她知道你是個野種么?她猜到了沒有?她疑心了沒有?”
不需要南念一回答,他不住地低喃自語。
“若是起疑,她還與你親近么?!?
“在你面前,笑那么輕松。”
“侍疾。磨墨?!?
“同進同出,紅袖添香。”
“你們還干了些什么?”
“說啊。有沒有睡過一張床?”
南念一瞳孔顫動,聲線緊繃:“藺青陽你瘋了!我與般若是兄妹!”
“兄妹?”藺青陽輕而低地笑起來,情緒分明愈發失控,嗓音卻和煦到近乎溫柔,“兄-妹-亂-倫的還少么?親兄妹,表兄妹,假兄妹……哈!”
南念一冷汗直流。
從前看著那些信報,只知藺青陽已經癲狂得毫無人性,如今親見,方知什么叫做怨毒惡鬼。
他不敢再刺激這個人,生怕他對般若不利。
“藺青陽。”南念一聲線繃緊,“般若什么也不知道。在她心中,我們就是至親兄妹,她待我,與待父親母親沒有不同?!?
“啊。”藺青陽笑,“在她心中?所以在你心里,又把她當什么了?”
南念一:“……”
南念一咬牙切齒:“當然是至親骨肉!”
他本就燒得頭頂冒煙,這下更是氣到鼻孔呼呼冒白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