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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的漉漉聲在書齋蕩開,藺青陽挽袖執(zhí)筆,耐心地等她。
時而目光相觸,頗有幾分歲月靜好。
她問他:“從前也是這樣嗎?”
藺青陽輕笑:“從來都是。”
他的目光落向她白玉蘭般的手指,忽然想起她渾身染遍墨汁的模樣。
那般極致的黑和白,不似人間該有的顏色。
他抬手掩住發(fā)暗的眸光,心臟激烈地顫。
那一日的錯亂香艷盡數(shù)涌來。
在她看不見的衣袍之下,他兇神惡煞,劍拔弩張。
他的喉結(jié)瘋狂滾動,聽著規(guī)律的漉漉聲響,只差一線便要憑空交待在此處。
幸好她及時停下了動作。
南般若低頭看了看,推給他:“不夠再叫我。”
他沒回應(yīng)。
她抬眸望去,見他單手掩住眉眼,喘-息略重,額頭有細(xì)碎的汗珠。
“你沒事吧藺青陽?”
他的喉結(jié)重重滾過了一圈,胸腔微動,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嗯。”
嗓音微暗,低而磁,難以言說地性感。
南般若只覺心尖一悸,耳朵隱隱開始發(fā)熱。
心下驚道:男色殺我!
她起身,謹(jǐn)慎地離他遠(yuǎn)了些,裝模作樣去看他書架上面的藏書。
等到他提筆沾墨寫起字來,看上去像個正經(jīng)讀書人了,她這才隨意抽一本線冊子,悠然踱回去,坐他身邊讀。
“嗯?!”
她越看越不對勁。
這不是一般的書,而是埋藏在宮里的暗探日復(fù)一日窺伺天子言行舉止,暗中記錄、偷遞出來的情報。
她震驚道:“你想造反?”
藺青陽瞥過一眼:“從前的事了,那是先帝。無妨。”
“哦……”南般若頭點(diǎn)到一半,又覺得不對,“先帝也不該……”
他道:“是我父親干的,他也死了。事主和苦主都沒了,般若你就睜只眼閉只眼,別去報官。”
南般若嘀咕:“你也不能讓我去啊。”
藺青陽抵唇輕笑。
她擺手:“算了算了。”
拿都拿了,她低下頭,閑閑翻看起來
。
先帝是個美男子。字里行間,時不時便能看見“美姿容”、“風(fēng)采絕世”、“光明殿堂”等字樣。
除了生得好,還常見到“七竅玲瓏”、“心思機(jī)敏”、“過慧易傷”這樣的形容。
南般若腦海里浮現(xiàn)一個聰明絕頂?shù)牟∶滥行蜗蟆?
這位病美男還很深情。
少年時迎娶了元后,一生再無二色。
后來元后難產(chǎn)薨逝,先帝大慟,摧心傷肝,一病不起,很快就追隨元后而去。
南般若合上手中的冊子,怔忡出神。
藺青陽意味不明地笑了聲,道:“有什么好羨慕的。他去殉情,江山便留給了一個廢物,還是個魚目混珠的廢物。”
事實上先帝是因為查到了某些隱秘而被毒殺,想來元后之死也是被人做了手腳。
南般若失憶聽不懂:“什么意思?”
他笑了笑:“說來話長了,想聽我講故事,還是給你準(zhǔn)備午膳?”
南般若:“……”
她貪心地問,“就不能一邊做飯一邊講故事嗎?”
藺青陽:“想都別想。”
南般若偷偷在他身后扮了個鬼臉。
*
藺青陽把南般若帶到了紫竹院。
想起她和南念一那個假哥哥從小一起長大,他心中陰火難免灼痛肺腑。
他故意抓了不少竹蟲,還要拿給她看。
“啊——藺青陽!”
南般若氣到跳腳,捂著眼睛想跑,卻被他輕易勾住后脖領(lǐng),捉回身邊。
她憤怒地瞪他。
藺青陽一臉無辜:“這是你從前愛吃的,怕什么?”
南般若閉著眼睛喊:“不可能!”
“騙你干什么。”藺青陽懶笑,“你不信,待會兒出鍋可別跟我搶。”
南般若試探睜開半只眼睛,將信將疑:“真的?”
她對他的廚藝倒是極有信心。
他挑眉笑笑,松開勾她衣領(lǐng)的手指,哼著小曲去了廚房。
油炸蟲子金黃焦酥。
看著眼暈,聞起來卻當(dāng)真香到不行。
藺青陽這廝,故意只做了炸蟲子這么一個“硬菜”,其余全素。
南般若恨恨咬著光禿禿的白米飯和菜梗子,看他一個接一個把蟲子往嘴里扔,嚼得香脆。
“真不吃?”他斜睨她。
她用力搖頭:“不!”
他支著手肘,傾身,一臉好笑:“從前就是這樣,沒試過,死也不吃。嘗過一次,天天喊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