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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珩道:“我也正有此意。”
周明遠住在距離柳葉巷不過兩里多地的文姬坊,巷口紫藤蘿開得正好,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清香。
周明遠此時正在書房中看書,聽到下人的通報,連忙迎了出來。
“兩位大人光臨寒舍,是有什么線索了嗎?”周明遠拱手問,“我已經派人去江南聯系岳丈,可是今晨傳信來,說岳丈現在根本不在江南家中,兩年我妻子病故后,他身受重大打擊,精神受損,誰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里。”
崔令儀揪過葉二郎的領子,再將他送到周明遠的面前,問道:“周大人,你可見過此人?”
周明遠瞥了一眼葉二郎,搖了搖頭:“不曾見過。”
崔令儀早有預料,從袖中掏出那幅沈玉棠的肖像:“這畫上的女子確實是你的夫人沈玉棠?”
周明遠目光觸及畫卷,猛地一顫,雙手接過畫卷,仔細端詳起來。半晌,他才放下畫卷,眼眶微紅:“這是拙荊。”
崔令儀問:“你確定?”
周明遠點頭:“我確定。我與她朝夕相處數年,她的容貌,我怎會認錯?”
崔令儀轉頭看向葉二郎,見葉二郎目瞪口呆,她冷笑一聲:“愣著干什么,告訴周大人,這畫上的女子是誰?”
葉二郎沉默許久,最終仍是道:“她是……鄭王的愛妾,沈氏。”
周明遠聞言,臉色大變:“你說什么?”
“我真沒說謊!”葉二郎道,“我在鄭王府中多年,其實跟她見過不止一面。有一次我犯錯受罰,世子罰我跪在庭院之中不得飲水進食,還是她偷偷塞給我半個饅頭。我怎會認錯她?決沒有錯。”
周明遠身子一晃,幾乎要跌倒在地。謝珩忙扶住他:“周兄,你還好吧?”
周明遠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抓著崔令儀的手臂,顫聲道:“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玉棠她……她怎么會是鄭王的愛妾?”
崔令儀將近日所查之事一五一十講給周明遠聽,周明遠聽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過神來。
崔令儀道:“如今看來,沈玉棠之死,定有蹊蹺。而你的妻子,究竟是沈玉棠還是沈玉蓉,甚至是別人,可能就需要你親自來辨認了。”
周明遠聞言,強打起精神,道:“兩位大人,我愿全力配合你們追查此事。只要能找回玉棠,我什么都愿意做。”
“現在還不及。”崔令儀道,“我要查看你妻子的舊物,你可還都保留著?”
第17章 第17章吾命危矣
周明遠道:“那是自然,一切如舊。”
沈玉棠的房間在整個周宅的東南廂,房間布置得極為雅致,墻上掛著一幅山水畫卷,案頭擺放著幾本古籍,榻下甚至還放了一雙繡鞋,仿佛主人從未離開似的。
看得出周明遠平日也是經常前來打理。崔令儀隨便走了幾步,翻了翻沈玉棠讀過的書,沒瞧見什么線索,順勢瞧見軟榻下閑散扔著幾樣東西,分別是佩囊、團扇,還有一個尚未繡完的繡繃。
崔令儀將那繡繃撿起來,上頭是個尚未繡完的并蒂蓮。
沈玉棠騙她。
崔令儀立即想到。
沈玉棠未服下毒藥以前,還在做女紅,這一雙并蒂蓮才繡到一半,那是因為她夫妻恩愛,感情平順,當時還沒想過要假死。
是突然發生了什么,讓她不得不假死,不得不告別自己的親人,并且即使居所只有兩里地也不敢出現。
她聽聞了阿阮的遭遇,知道了崔令儀的名字,因此心生了一點點的希望,于是給崔令儀寫下帖子,約她前去賞花。
但是卻沒想到崔令儀沒看那張帖子,也不打算來。緊接著白芷柔的案子傳遍上京城,沈玉棠又想
到了以和離案的名義請她來。
但是卻意外被人截胡了。
應當是的,她被人截胡了。
那人有著當年的新茶,有著葉二郎家的毒藥,有著周明遠家里的嬤嬤。臉上沒有淚痣。
那人也想見崔令儀,也在阿阮案后給她拜帖,邀請她前去葉二郎府上。后來那人截胡了,那人向崔令儀哭訴周明遠待她不好,想要與周明遠和離,還在茶中給崔令儀下毒,也許是想毒死她,也許是想就此敗壞周明遠的名聲。
是誰有這么大的能量?
每個人都在描述中杜撰出一個與沈玉棠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說那是她的孿生姐妹,她出現在柳葉巷,出現在鄭王府,出現在紫金山。但是在崔令儀的記憶里,她見到的那個女人,跟昨夜的沈玉棠,雖然相貌相似,但有一些微小的差別,并非長得一模一樣。
葉二郎也可以為她作證,葉二郎甚至覺得那是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