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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聽聞崔小姐的名聲才上京來的,崔小姐心細如發,智計過人,我斗膽請求崔小姐幫我妹妹申冤,為此,我愿將家中田宅全部贈予崔小姐,只求公道二字,只求換回我妹妹一條性命。”
說到這里,崔令儀便想起來了。這個案子謝珩日前曾給她講過,她有印象,謝珩說這案子是屈打成招必有冤情,既然如此,為什么會這么快判決秀姑秋后問斬呢?
崔令儀沉吟片
刻,道:“你先起來,午后隨我去趟大理寺,案件的經過,總要向刑官問清才好。”
羅月姑千恩萬謝地起身,望著崔令儀幾乎流下淚來:“我與妹妹自幼相依為命,雖然如今許嫁兩家,但仍然常有往來。倘若秀姑真的做錯了,罰她也便是了,可是根本沒有的事情卻將她冤死,我死也不會瞑目。”
午后,陽光正好,崔令儀帶著羅月姑來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內,謝珩正在審閱案件,見崔令儀前來,無奈之余,又是一哂。
“崔小姐,傷勢如何了?”謝珩問。
崔令儀道:“好多了,但我今日是有要事才前來的。是關乎一個大人曾經跟我說過的案子。”
崔令儀將秀姑的案子為謝珩簡述,謝珩道:“此案我確實跟你說過。供詞前言不搭后語,顯然內有冤屈,實疑點重重。可我竟不知竟然已判過。”
“只是若要翻案,還需找到確鑿的證據。”
崔令儀點頭:“我明白,大人,能否讓我查看一下葛二牛的尸檢報告?”
“何謂‘尸檢報告’?”謝珩問,“是驗尸記錄嗎?”
崔令儀一怔,隨后應道:“對。”
崔令儀翻閱良久,月姑稱葛二牛的尸身呈青黑色,尸身長滿水泡,口鼻內有鮮血流出。比較像是砒霜中毒的情況,但砒霜中毒后尸斑一般呈現出粉紅色或淡紅色,且一些感染性疾病或者血液性疾病都會導致尸體變成青黑色,甚至長出水泡,不能僅僅通過外在來斷定一定是中毒。
而如果要準確判斷死因,需要綜合考慮死者的病史、生活環境、近期接觸史以及全面的尸檢結果。古代條件有限,更多是依靠仵作的經驗來判斷,因此存在錯檢漏檢,是較為尋常的。
且秀姑這個案子,疑點不僅在于葛二牛死狀凄慘。羅月姑曾言葛二牛死前并無異樣,是突然之間發病的。也就是說,若是中毒,那下毒之人必然是他極為親近之人,否則難以有機會下毒。但羅月姑又稱,秀姑與葛二牛關系和睦,并無齟齬,且秀姑性格柔順,又膽小怕事,實在不像是能做出此等狠辣之事的人。
案發之后,秀姑第一時間就被縣衙抓了起來,哪里有機會與人串供?但偏偏縣衙就在秀姑身上找到了所謂“與人通奸”的罪證,這實在令人難以信服。
“此案我會重新審理。”謝珩沉吟片刻,道,“只是若要開棺見骨,還需征得葛二牛家人的同意,且開棺一事,畢竟事關重大,還需上報給大理寺卿,由他定奪。”
崔令儀點頭:“我明白,只是事不宜遲,還望大人能盡快。”
謝珩應下,隨后又囑咐崔令儀:“你身上有傷,且又奔波了一日,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崔令儀卻道:“無妨,左右我在家中也無事,不如在這里等大人的消息。”
謝珩拗不過她,只好吩咐下屬準備茶點,讓崔令儀稍作歇息。
大理寺內,氣氛凝重。謝珩深知此案關系重大,不敢有絲毫懈怠。他擬寫了一份奏折,將葛二牛一案的疑點以及開棺驗尸的請求一并上報給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認可此案疑點,同意開棺復驗。隨后,謝珩與崔令儀親自前往葛二牛家中。
葛二牛已經下葬,葛母對開棺一事極為抵觸。葛母道:“我兒已經入土為安,你們為何要擾他清靜?莫非是想看他死后也不得安寧嗎?”
崔令儀道:“我開棺驗尸,正是為了還他公道。”
“若因驗尸有誤、縣衙屈打成招,無端端就給葛二牛增添了兩宗冤親孽債!你想過沒有,難道秀姑和楊大鼎不明不白地死去,他們在陰間會讓葛二牛安寧嗎?”
葛母聞言,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她顫聲道:“你……你是說,我兒他,他可能真的不是被毒死的?”
崔令儀道:“如今一切尚未有定論,但此案疑點重重,開棺驗尸,或可還他一個真相。”
她又循循善誘:“葛二牛是您膝下獨子,秀姑也是您唯一的兒媳。兒子去了,兒媳也被梟首,誰來給您養老送終,誰來陪您摔盆送葬?難道您指望鄰居,指望侄兒?那怎么可能?只怕到時候,您會淪落到一個曝尸荒野、無處容身的悲慘田地,那真是您想要的么?”
葛母沉默良久,終是嘆了口氣,道:“罷了,若你們真能查出真相,我兒泉下有知,想必也能瞑目。你們開棺吧。”
第22章 第22章不翼而飛
崔令儀道:“如此,多謝葛夫人。”
然開棺見骨委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現在是封建社會,對死者尸身進行復檢有著詳細的規定。包括要求報檢、差官、檢驗、申牒等完整的環節,也要求檢驗官和相關人員集體到場,檢驗過程要記入筆錄。
這樣一拖,實際又耽擱了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