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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兒子,小時候發(fā)燒燒壞了腦子,十分呆傻,問什么都不知道。”謝珩道,“是楊王氏一直在暗中接濟他,慈劍屏應(yīng)當也與他相識,甚至他與楊王氏相好,起因也是因為兩人都常前去探望李嬤嬤之子。”
事情繞來繞去,最終又繞回了慈劍屏身上。
“不能肯定趙王與李嬤嬤和此案完全無關(guān)。”崔令儀道,“既然如此,慈劍屏必要好好保護起來,他是重要的人證。”
謝珩道:“這你可以放心。”
崔令儀又道:“他也去了這么久了,楊王氏新死,想必也不難認,差不多了就把他帶回來吧。”
慈劍屏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和適才判若兩人。
他神情萎靡沮喪,臉色蒼白,雙眼紅腫,嘴唇忍不住顫抖,整個人佝僂枯槁,仿佛一會兒的工夫就已經(jīng)老了十歲。
崔令儀安慰道:“逝者已矣,你也不必太傷心。當務(wù)之急,應(yīng)當是找出殺害她的真正兇手。”
“你找不到的。”慈劍屏卻道,“即便你找到他又能怎么樣,你能查辦他嗎?我恐怕你不能,既然如此,為何不能讓雙兒去得清凈?”
他果然知道。
“你明知道楊王氏之死有冤情,卻知情不報,說這些荒唐話搪塞我。”崔令儀冷笑,“你知道目前一切的證據(jù)都指向誰么?都指向她兒子楊牧。種種證據(jù)都可以證明楊牧是因為不同意母親琵琶別抱,深恨你與她珠胎暗結(jié),所以在激憤之下刺死母親。”
“你知道弒母是怎么樣的罪過嗎?按照《周律》,弒母屬于‘惡逆’,當被處以極刑。王雙兒膝下這根獨苗,馬上就要斷在你手上了!”
見慈劍屏神色松動,崔令儀神情又軟化下來:“慈郎中,或許你也不必顧忌這樣多。楊牧和甘云,都是端陽長公主手下的人。端陽長公主已經(jīng)是當今朝野之中最有權(quán)勢的人了,她是天子長女,太子長姐,只要想殺王雙兒的人不是陛下,難道還真有處置不了之理?”
許久之后,慈劍屏娓娓道來。
“說實話,我也并不知道想殺雙兒的兇手到底是誰,我只是有所猜測,我想,大約就是那個人。”
“事情要從三十多年前說起。我那時候剛到京城學藝,在藥鋪里給人當小伙計。有一天安陽公主府上的丫鬟來買藥。彼時安陽公主身懷有孕,卻因為孩子父不詳,只得隱秘行事。因其要得多,數(shù)量又大,我就結(jié)識了安陽公主府上的侍女,她閨名叫李燕兒。”
“李燕兒那時已經(jīng)成婚,卻多年沒有孩子,便請我為她調(diào)理。她丈夫身體太弱,腎氣極虛,實在難以有孕。我為了能讓李燕兒如愿生下孩子,便給她丈夫下了一副虎狼之藥。”
“卻不想那藥方實在太兇險,李燕兒有孕后,她丈夫卻因為腎氣透支,漸漸衰弱,乃至于后來不等孩子生下來便匆匆去了。李燕兒悲傷過度,孩子生下來也不健康,五歲了還不會講話,呆呆傻傻的。我給孩子取名叫劉聰,希望他有一日蒙上天垂憐,變成一個耳聰目明的孩子。”
“時間過得太快,一晃就是二十多年。這二十多年里,安陽公主的兒子被陛下封為趙王,賜府獨居,李燕兒作為他的乳母,和他一起遷居去了趙王府。可是趙王府上雖人口簡單,賞錢豐厚,卻因為沒人管家雜事眾多。趙王委托李燕兒幫忙管家,她太忙了,便請我時常去探望她的兒子劉聰。”
“也是在她家,我認識了雙兒。”
“雙兒和李燕兒是同鄉(xiāng),也是手帕交。她青年喪夫,一個人艱難拉扯孩子長大,她兒子又常去邊關(guān)難得回來,日常生活很是孤單寂寞。我們在一起日久生情,我也是孤苦伶仃了大半輩子,見她不嫌我,又這樣溫柔貌美,怎可能不動娶妻的心思。”
“后來楊牧從邊關(guān)回來,我本想向他提親,他卻很快被長公主賜婚,此事不得不耽擱下來,先為楊牧籌備婚事。甘云嫁進來后雙兒不免看她不順眼,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情,此事也非我們所愿。”
“后來京中爆出趙王給王妃下毒致其流產(chǎn)之事,李燕兒為給趙王定罪,當場自盡。此案就是出自大理寺,想必你也非常清楚。但李燕兒在自盡前曾經(jīng)偷偷與雙兒見了一面,她把一個刻有‘太祖遺訓’的小鐵盒子交給了雙兒,并且對雙兒說,她如今要死也是為主盡忠,但如果有人想要她的命,想要劉聰?shù)拿桶堰@個交給陛下。”
“盒子里裝的是什么?”崔令儀問。
慈劍屏道:“我不知道,雙兒從沒與我說過。”
崔令儀再問:“那么那個盒子現(xiàn)在何處?”
慈劍屏道:“據(jù)我猜測,雙兒之死必定與那盒子有關(guān)。至于盒子在哪里,里頭裝的是什么,你還去問楊牧?”
會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鐵盒如此重要?
李嬤嬤到底掌握了什么太祖遺訓?
這些謎團,如今或許只有楊牧能為他們解答了。
崔令儀決定提審楊牧。
楊牧今年二十八歲,身量約在一米七左右,與他母親王雙兒身高接近。他臉色青白,雙目布滿血絲,相貌平凡,沒有什么特殊的記憶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