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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是什么時候與蘭欣小姐相識的?”謝珩問。
“四月初八,在大報恩寺。”陳元義道。
謝珩瞳孔微縮。四月初八,那一天是白芷柔流產的日子,那一日,崔令儀也在大報恩寺。
她說她那日在大報恩寺給太后抄經,可是那日太子和陳蘭欣竟也都在大報恩寺。崔令儀看到了什么,所以才會被太子所害?太子既已布局至此,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同于長公主和崔令儀,謝珩從來沒有輕視過太子殿下。若說他文武韜略不如長公主,或許是有的,可是他心思智計絕不可輕視,否則,一定是會吃暗虧的。
他想到了崔令儀。
“陳大人,”謝珩道,“今日謝珩來此,原是為了調查另一樁案子,并無意與陳大人的陳年舊事。只是在那樁兇案之中,陳小姐是關鍵的證人,如此,恐怕要讓陳大人把令嬡請出來一敘。”
陳蘭欣的相貌確實比陳蓮心清雅秀麗。眉目勾畫著淡雅的珍珠妝,眉作遠山黛,櫻唇點絳朱,面色敷粉如雪,若她和陳蓮心站在一起,太子殿下確然是會選陳蘭欣的。
她舉手投足也有度,像是世代簪纓,精心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
陳蘭欣半垂了眉眼不看謝珩,卻向他行禮:“謝大人。”
謝珩問:“四月初八,大報恩寺,你見到了什么?”
“那天我只是在大報恩寺禮佛。”陳蘭欣道,“那天人不太多,所以我就去觀音堂前求了簽,后來解簽,一抬頭就看見了太子殿下。”
“你撒謊。”謝珩不給她繼續表演的機會,道,“太子四月初八前往大報恩寺,是為了給太后娘娘捐燈油。當日是太后的壽誕,他早起捐過燈油后就迅速趕回了上京城,如何與你在觀音堂相見?”
“那應當是我說錯了,但我那日確實見到了太子殿下。”陳蘭欣道,“那我應當還在大雄寶殿之中禮佛,祈愿父母健康長壽,后來抬頭看見了太子殿下。”
“哦,是么?”謝珩笑了,“是我記錯了,那日太子殿下忙于政事,是晚上才去的大報恩寺。”
他相貌雖好,笑容卻冷。隨著他一笑,盛夏的天氣都生出三分清寒,令人手腳生冷。
“謝大人!”陳蘭欣嗔怪道,“我與大人無冤無仇,大人何必捉弄于我?若大人今日來,是問我太子殿下的事情,請恕我無可奉告。”
謝珩道:“并非要問你太子殿下的事情,我是要問你,崔大小姐的事情。”
“崔大小姐?”陳蘭欣問,“是哪位崔小姐?我的手帕交里并沒有這一位小姐,若是大人要問最近京中頂紅頂紅的崔小姐,那可就不巧了,我不認識她。”
“你認識她。”謝珩道。
“那日在大報恩寺你還見了她。”
“大人這樣說有什么憑證?”陳蘭欣問。
謝珩道:“就憑你說你去了觀音堂。”
“觀音堂?”
“是。”謝珩道,“那日崔小姐為了給太后抄經,正是在觀音堂小憩。我問起你大報恩寺,你不說大雄寶殿,不說報恩塔,卻先說起觀音堂,你必然是去過,你在哪里見到了什么?”
陳蘭欣矢口否認,卻漸漸有一點心虛:“我,我不曾去過,我也沒見過什么崔大小姐。”
“陳大人,那就莫怪我無情了。”謝珩笑道。
陳元義立刻上前去對著女兒說道:“左右不干咱家的事情,你那天見了什么你就說,可若是影響到你和太子殿下的婚事,那可就什么都來不及了。”
“父親!”陳蘭欣急切道,“這怎是什么話都好說的?父親怎能為了自己,而不顧女兒的處境呢?”
“一個崔家小姐,如何干系我家的處境?”陳元義詫異道,“你快說吧,你說完了,為父心里也踏實些,否則我也整日提心吊膽的,擔憂太子殿下只是有心作弄。”
“我只恐說了,謝大人會后悔。”陳蘭欣經過了劇烈的思想斗爭,這才仰頭看向他,“謝大人似乎已經與崔小姐定親了?可你知道崔小姐是什么樣的人么?”
“她看似一直在幫婦人平冤,但實際上呢?都是沽名釣譽罷了。”
“什么作狀師,什么開辦女德班,她實際在做什么謝大人清楚么?我想謝大人是不清楚的,否則也不愿意與她定親了。”
“我那日在大報恩寺親眼見到,她在觀音堂中以巫蠱之術詛咒趙王妃!見我在此,心生慌亂,甚至還遣人追殺于我。我慌不擇路,逃到山上,這才遇見了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