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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韋如煙蒼白的臉漸漸生出了一點血色。她腳步遲疑,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眶泛紅,緩緩走進了棚子。里頭好半天沒有聲響,過了好一會兒,韋如煙才從棚子里出來,她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崔令儀凝望她許久:“韋夫人看到了什么?”
韋如煙湊到她身側耳語。
等她說完,崔令儀立即擎住她的手,盯著她的眼眸,冷冷笑了。
“韋夫人,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你是偷了鐲子嗎?”崔令儀問。
韋如煙立刻道:“可是獬豸并沒有吃我不是嗎,獬豸可以為我作證,我確實沒有拿鐲子呀?難道崔小姐騙了我們嗎,獬豸其實并不能判斷話語的真偽?”
“我知道你們不喜歡我,可我確實沒有偷那鐲子,那樣豈不是賊喊捉賊嗎?我還不至于處事如此低劣吧?”她猶豫著說完,貝齒輕輕咬住下唇,泫然欲泣,仿佛受了極大的冤屈。
“韋夫人敢當著眾人說,自己剛才看見了什么嗎?”
韋如煙道:“為何不敢,我就看見了一只十分威武的神獸啊,它氣宇軒昂地盯著我看了一圈,隨后我就出來了,沒有事情發生啊。”
崔令儀看向謝盼山,道:“謝大人,現在你明白,鐲子究竟是誰偷的了么?”
謝盼山臉色早已變得非常難看,如今更是顯出怒容:“韋如煙,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
韋夫人泣道:“郎君為何懷疑我,不是我偷的啊?”
謝盼山問:“既然不是你偷的,為何你不敢睜開眼睛?”
說著他扯下幕布,簾子之內的物什立刻暴露在天光面前。那是一個皺皺巴巴的氣球,接觸到人的目光注視后會立刻脹大,瞬間變成一個齜牙咧嘴的鬼臉大氣球。
那只是一個整人玩具罷了。
人在精神高度緊張的情況下,猝不及防看到一個大鬼臉,確實會驚叫出聲,但如果不是做賊心虛,就不至于不敢睜開眼睛哪怕看上一眼了。
崔令儀轉頭看了一眼謝珩,謝珩起身,輕微撣了撣自己的衣袍,看向司馬寧,朗聲道:“我乃大理寺少卿謝珩,今日之事,疑犯已盡數浮出水面了。”
司馬寧抱拳應道:“是,大人。”說罷,他幾步上前,迅速將韋如煙控制住。韋如煙仍哭哭啼啼地喊冤:“你們不能抓我,我是冤枉的!”潘丑則癱軟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謝盼山滿臉羞憤,又痛心疾首地看向韋如煙,質問道:“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做出這等偷盜之事,還連累我一同蒙羞!”韋如煙只是哭,并不作答。
崔令儀笑道:“韋夫人,這偷來的東西,終究是燙手山芋,你本以為能瞞天過海,卻不想在這小小的測試中原形畢露。”
謝盼山搖頭嘆息,一臉懊悔:
“我真是瞎了眼,竟娶了你這樣的人。平日里你貪圖些小便宜,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可這次竟敢自導自演這樣一出鬧劇,讓多位同僚無端被疑,你讓我今后如何在這官場立足!”
韋如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仍試圖狡辯:“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啊。那鐲子琬兒都戴了那么久了,怎能說拿回去就拿回去呢?現在我們家境破落,要是有一日琬兒出嫁了,我們連個像樣的嫁妝都拿不出,那樣怎么行呢?玉郎的母親都死了那么久了,與其把這么好的一個鐲子給一個死人,還不如給我活生生的琬兒啊。”
謝珩冷道:“韋夫人,這是我母親的遺物。”
謝盼山指著她半晌不知該從何說起,無奈又道:“你這愚蠢無知的婦人,這鐲子原就是穆家的東西,如何能給琬兒作陪嫁?這貪婪自私的行徑,實在令人不齒。”
司馬寧走上前來,對崔令儀拱手道:“崔小姐此次憑借智慧,巧妙揪出竊賊,實在令人欽佩。這案子如今也算水落石出,接下來就交由大理寺處理吧。”
崔令儀點頭:“有勞司馬大人。”
“還有一事,韋夫人偷盜了鐲子,她把鐲子藏到了哪里呢?”司馬寧又問。
崔令儀笑道:“這就要問潘丑了。”
潘丑突然被她點到,嚇得身體一哆嗦,臉色變得更加慘白。他低著頭,不敢與眾人對視,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司馬寧幾步走到潘丑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厲聲道:“說!鐲子藏哪了?”
潘丑驚恐地看了一眼韋如煙,見她只是一味哭泣,并不理會自己,心中一慌,顫抖著聲音道:“此事真的與小人無關啊,大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嗎?”崔令儀挑眉,“本來我念你是從犯,本想將你交給謝大人處置便是了。被我親手將鐲子找出來,你個韋夫人便要罪加一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