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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天很短,天高云淡,太陽曬在身上涼涼的,總也曬不暖。他著人煮來一碗真君粥,里邊的杏子酸呦呦地,她喝著喝著就把眉頭蹙起來。
謝珩見狀,輕輕拿過她手中的碗,“不喜歡就別喝了,我讓人再給你做點別的。”
崔令儀搖搖頭:“沒事,我只是在想事情。這粥,其實味道也還可以。”
她又勉強喝了幾口,便放下碗,靠在床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著窗外。
謝珩坐在一旁,看著她心事重重的樣子,思索片刻后道:“我本想著這里回金陵,要向外祖父稟明我們的婚事,如今看來,可能不是個好時機。”
崔令儀輕聲道:“沒關系,他肯定都明白的。”
謝珩道:“詩云,繾綣覯良宵,千載結同契。按照我們金陵的傳統,我在和你成婚前,應當和你簽下同心契,而后一同將它供在法寶寺,直至你我離世,再將契書與你我合葬在一起。”
“離開金陵之前,你我總要去一次法寶寺。”他輕聲詢問,“成婚之前,恐怕你我沒有機會再來金陵,既然來了,就趁著這一次把事情都辦好,好不好?”
崔令儀點了點頭。
隨后她又問:“所有金陵的未婚夫妻,都會在法寶寺記下同心契嗎?”
“是。”謝珩道。
“同心契都是自己親自寫的嗎?”
謝珩道:“是。”
“納妾會寫同心契嗎?”
“有些講究的人家是會寫的。”
“那你三哥會不會寫?”崔令儀圖窮匕見,“他和這些女人的同心契會不會也在法寶寺?”
“即使有又怎么樣呢?”謝珩失笑,“上面無非寫了什么長相廝守、白頭偕老之類的吉祥話,又有什么可看的呢。”
“沒看怎么知道?”崔令儀撇了撇嘴,“這幾人中,唯有林思雨是從益州而來,其他都是金陵人,既然穆從南當年許婚,說的都是聘其為妻,那么一定會有同心契。他既然心中惦念之人是燕知音,又如何有辦法對別人寫下同心契?其中必定有鬼。”
謝珩道:“那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們去法寶寺。”
崔令儀這才笑逐顏開:“好。”
法寶寺是千年古剎,銀杏滿庭,金桂攢星。僧寮窗外秋菊臨霜競放,老梅偃蹇,枝丫如鐵骨撐空。
一泓秋水映出天心月,登山遠眺亦可見層巒盡染,滿目赭石丹砂之色。
崔令儀跟在謝珩身后亦步亦趨地往山上爬。
她在現代的時候還是有運動習慣的,可是穿越來到這里以后太忙了,每天都在處理案子,還是義務勞動,想要花錢都無處可花、無甚可買,運動習慣自然也就拋下了。
她慢吞吞地跟在謝珩身后,汗珠浸濕她一點鬢發。
她好不容易爬到一個小平臺之上,卻看見謝珩已經停了下來。她迎上去問:“怎么了嗎,到了?就是這里?”
謝珩不答,只在她面前俯下身子。
崔令儀問:“干什么?”
“上來。”他言簡意賅。
“還有那么高
,你要背著我嗎?”崔令儀一怔。
謝珩失笑:“連你都背不動,我這官也不必做了。上來吧,必不會把你摔下來的。”
崔令儀猶豫片刻,她仰頭看看高聳入云的法寶寺,因此道:“那好吧。”隨即手腳并用地趴上他后背。
他笑了一聲。
崔令儀的體重完全沒有影響到他爬山的速度。他仍健步如飛,千尺長階如履平地一般。崔令儀回身望了望,驚道:“怎么這么高啊,逐級走下去膝蓋不是要廢掉了。”
謝珩笑問:“你年紀輕輕,說話怎么像個老頭子。”
崔令儀撇嘴:“你才二十四歲,你當然不知道膝蓋疼是什么滋味。”
“你就知道?”謝珩問。
崔令儀見勢不妙,立即閉嘴。她穿越前已經二十七歲,到法庭上已經不再僅僅穿黑色的西裝了,這足以證明她已經是個頗有經驗的律師。隨著年紀增長膝蓋就是會變差,她跑步跑多了,或者是不小心睡覺踢了被子,有時候都會膝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