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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太狹小了,那里不是她的天地。”她這樣道,“她絕不是,能在狹小的一方天地之中茍活的人,她有目標有理想,我想她到那里去,只是那里有她想要,有她必須做的事情。”
她要做什么,管文珠不知道,但是謝珩知道。
她現在該多危險?她是冒著多大的風險去做的這件事,她有沒有后援,有沒有人能幫助她?
她……真的像管文珠所說的那樣好嗎?
同一輪月下,有人雖然同坐在一起,但是彼此相隔四十年時光。有人遙遙隔著十里紅墻,但是心卻始終在惦記對方。
長公主送來了秘制的毒藥,連崔令儀都看不懂那是什么成分。容妃如約將毒藥下在茶盞之中,談笑間和陛下一同飲下。她早有求死之意,崔令儀阻攔未果,只能由著她。
陛下天性多疑,他不可能輕易吃下不干凈的食物,因此只能由容妃來力證食物是干凈的,她年紀輕,身體好,因此在毒藥帶給她的傷痛還不明顯的時候,陛下已經漸漸衰弱,常常嗜睡、虛弱,難以下床。
太子蕭景睿端坐在家中,手里握著太醫院的脈案,上邊寫明陛下突發惡疾,原因是“肝氣郁結,偶感風寒。”
“真是天助我也。”
他輕飄飄地笑了,仰頭望向太子妃陳漱玉,溫聲道:“漱玉,幫我收拾東西,明日起,我要去宮中親自為陛下侍疾。”
陳漱玉并不贊同:“殿下,這樣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
“婦人之見!”太子斥了一聲,“如今陛下孱弱,我和皇姐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她是女子,不能日日守在陛下身側,而我在這一點上恰恰勝于她。只要父皇一咽氣,我便立刻依律即位,到那時候,任誰也攔不住我了。”
他又凝望著陳漱玉:“漱玉,到那時候,我是皇帝,你便是我的皇后,一國之母,那樣不好嗎?”
陳漱玉輕聲勸道:“殿下,我自然希望殿下能成就大業。只是如今這情形,長公主那邊必然也不會坐以待斃。若我們此時太過急切,萬一被皇姐抓到把柄,反而得不償
失。不如再觀望一陣,等陛下的病情更加嚴重,朝中局勢更加混亂之時,我們再出手,或許更為穩妥。”
蕭景睿皺起眉頭,不悅道:“你這又是何苦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皇姐雖有謀略,但如今陛下在我掌控之中,我又有朝中諸多大臣支持,難道還怕她不成?”
陳漱玉見太子如此固執,心中有些焦急,但面上仍保持著一派溫婉:“殿下,我并非怕了。只是此事關乎殿下的前程,不得不謹慎行事。而且陛下身邊的侍衛眾多,若我們貿然行動,萬一走漏了風聲,后果不堪設想。”
蕭景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不必再說了。我意已決,明日便進宮侍疾。你只需幫我把東西收拾好便是。”
陳漱玉無奈,只好福身道:“是,殿下。但愿一切如殿下所愿。”
她是知道容妃和崔令儀仿佛在謀劃什么的,因此在心中卻隱隱擔憂起來。太子的性子便是如此,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很難再改變。而如今朝中局勢復雜,長公主那邊又虎視眈眈,這場爭斗,究竟誰能笑到最后,她心中實在沒有底。
救命之恩的勁頭過去了,太子如今也不像當日那樣愛重陳漱玉,且他身側環肥燕瘦、窈窕淑女眾多,雖然他不沉迷女色,但是對比自己的太子妃,卻總是覺得不足。
且他還見過幾次白芷柔。
白芷柔和離之后,氣色極佳,整個人仿佛又重新活過來了,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實在讓他移不開眼。他想要得到白芷柔,卻又沒有正大光明的方法,他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一個。
內侍省。
內侍省幫父皇抓了這么多女人,如今也該幫幫他了。
他每每想起都是心潮澎湃,快意幾乎涌出胸口。他每一天都在盼著陛下駕崩,臨走的時候把他皇姐也帶走,如此天下便是他的,內侍省便是他的,白芷柔,也會是他的。
野心如同野草,春風一吹就開始瘋長,在他的心里越長越高。
翌日,太子便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入宮去為陛下侍疾。
目前陛下的身邊只有一個容妃陪伴,自他去了,容妃干什么他就搶著干,容妃為陛下試藥,他也搶過來,親自為陛下試藥。容妃實在是當得起傾城之名,她端坐在那里,一雙含情目柔柔地望著他,他心里就仿佛被貓撓了一下。
他自詡不好美色,一生從不愿被女人束縛,但事到如今,江山都要是他的,他要兩個美人,也不足為奇吧。
何況他也會依然敬愛與他有恩的陳漱玉。白芷柔、應傾城,雖然都嫁過人了,不能被冊封為妃,但又是都是絕頂的美人,他如何又能放棄呢。
蕭景睿在陛下身邊待了數日,也顧不得陛下一睜眼就要趕他走。他始終心猿意馬地待在這兒,日日圍著容妃。眼看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容妃時常掩面哭泣,他便常常寬慰。
“父皇已經那么大年紀,身子不好,你也該早有準備。”蕭景睿勸慰她,“可你還年輕,你這樣風華正茂,何苦為陛下付出至此?說句不恭敬的話,等父皇駕崩,新帝即位,你也該為自己另謀出路,可不能老死深宮,白白蹉跎年華。”
“可我又能為自己謀劃怎樣的出路呢?”容妃哭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