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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蕭猶豫著,突感地動,聽得腳步震震,再一抬頭,只見巷子那頭不知何時竟奔來大塊黑色人群,為首的一點飄逸的黃。那穿黃衣的高聲喝著:“大膽賊人,竟敢欺我父王與母妃!”
即便慕蕭看不清,也能感受到這么多人撲面而來的洶洶氣勢,嚇得他想也不想,踩著石頭側身翻上小巷。
畢竟師傅說了,敵眾我寡,打不過就溜。
“豈有此理還敢跑!看我不抓住你!”
穿黃衣的疾跑少年收不住速度,“嗖”的一聲跳越巷子中間的坑。
底下的景王抬頭瞥見少年騰空的身影,焦急喊道:“阿閑!那是你哥,別……”
“砰——”
“哎喲!”
猝不及防的,泥點子和污水濺到了他的臉上和身上。景王抹了把臉,平靜地說完后半句:“……別傷他?!?
趙閑跨開的步伐不夠,一腳落空,跌入了洞坑,好巧不巧地正摔進泥里,新買的衣裳都臟了,衣袖還被石頭勾絲扯壞了。
景王妃和孫伯趕忙扶他起來,好聲安撫著。
趙閑氣急敗壞,惱羞成怒,嗷嗷大叫,沖著洞外圍觀的護衛吼道:“看什么看?還不快去把那個壞東西給我抓??!”
護衛分成兩撥,一撥放繩索拉他們上來,一撥去追慕蕭。
慕蕭東躲西藏,架不住對方人多眼睛雪亮,又窮追不舍。一個時辰后,累到冒汗的他被帶到了景王府,心里惴惴不安著。
為了打消慕蕭的疑心,景王拉著慕蕭,讓他親自選碗,再拉著他,讓他去打一碗清水,最后取針給慕蕭,并伸出手指,讓他親自來刺。
慕蕭捏著銀針,有些茫然。
景王道:“蕭蕭?!?
慕蕭稀里糊涂地刺下去,他刺得有些輕,景王只好自己用力刺,擠了一滴血入白碗。之后慕蕭再刺自己的手指,針破皮肉,血落清水。眾人圍著那白碗,神色緊張。慕蕭木木地看著靜悄悄的周遭,也不由自主地心跳得快了。
落針可聞的屋子里,忽聽抽氣聲。
孫伯指著碗,大叫:“融了融了!正是大公子!”
慕蕭指尖驀地一痛,看向碗中。這竟然……
縱然景王將碗捧到他面前,他也看不見清水中鮮血逐漸相融,滲出絲絲縷縷的牽扯,但他看得出來,景王的手在顫抖。
印記、信物、相貌這些在前,他們已七八分認為慕蕭就是走失的長子,然而當真的看到血液相融、鐵證如山的那一瞬,景王與景王妃還是如同弓箭上緊繃著的弦驟然脫離掌控,他們死死地盯著碗中,千萬分情緒涌上心頭。
景王妃再也忍不住,將慕蕭抱在懷里,痛哭道:“我的兒啊,這些年你受苦了……”
慕蕭還從未被人這般抱過,當即身子僵硬住,一動也不動。
景王與孫伯偷偷擦眼淚。
趙閑張大了嘴巴,抱著白碗,伸手攪著清水中的血液,無論如何始終相融。他不死心,又戳了自己的手指,滴血進去,竟也相融。趙閑震驚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難以置信:“我……哥??”
“蕭蕭,你放心,從今往后爹娘絕不會再讓你受一絲委屈,爹娘也會拼盡全力為你尋找治眼睛的神醫的……”
景王妃的語聲斷斷續續,又悲又喜,語無倫次地說了好多話。
慕蕭心頭一股奇怪的感覺蔓延上來,似親近又似委屈。娘親嗎……眼前女人穿著淡紫色的衣裙,發髻盤起,模糊的臉上閃著淚光。再往上,額角處有暈開的紅。這個位置的傷口,是剛才墜入陷阱時被石頭磕傷了?
慕蕭手背微涼,他什么都看不清,但好像是抱著他的……母親的眼淚?慕蕭遲緩地抬手,似乎停滯了一下,最終輕輕地碰她的額角。
景王妃“嘶”了一聲。
慕蕭迅速縮回,“是……疼嗎?”
景王妃愣了愣,淚中帶笑,重復道:“不疼,不疼。蕭蕭,你做得很好,很對,如果遇上陌生又拿不準的人,就要多留心眼。你師傅將你教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