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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慕蕭嗓子干,可憐兮兮道:“先生,我知道錯了,下回再也不敢了,您就放過我吧,我還與楚公子有約呢。”
都快過去一個時辰了,未婚夫肯定都等急了。
馮季卻無動于衷,穩坐泰山:“那是你的事,與老夫無關。不站滿一個時辰,不準離開。若再多言廢話,再增半個時辰。”
趙慕蕭委屈。
但也怨不了旁人,誰讓他在課上睡覺,輕慢了先生呢。
屋頂上的褚松回叼著草根,心道原來如此,低低冷哼一聲,隨手撿起瓦片上一顆石子,漫不經心地丟向天又接住,瞄準馮季的所在。
忽而聲聲鳥啼掠過。
褚松回一看,樹枝和屋瓦上停留著數只雀鳥。他摩挲著石頭,若有所思,片刻后勾唇一笑,從懷中取出兩份早已涼了的荷花酥。
其中一份掰碎了喂鳥,剩下一份掰碎了則放在鳥多的樹枝上,隨后他輕功躍起,藏在另一枝葉繁茂處,指尖輕撣。
明亮的陽光里閃過細碎。
馮季翻過一頁紙,正要飲茶,忽見褐色茶湯中浮起點點淡粉色的碎屑,原先還沒有的。
他剛要湊近看看,又聽得“砰”的一聲。樹葉好像被什么擊中了,嘩啦啦地晃響,葉子混合粉色的東西,像雨一樣,絮絮灑落,淋了馮季滿身。
鳥被驚起亂飛,一些往天上飛,一些卻往馮季撲去,啄他身上的粉色碎屑糕點。
景王整日得閑,便喜歡養鳥,因而王府的這些鳥壓根不怕人。一只鳥還伸進馮季的茶盞中,“當當當”的喝茶,不僅打翻了茶,弄濕了他的書,還在他桌案上亂踩。
更令素愛潔凈的馮季難以忍受的是,他感覺有一只鳥在他頭上拉屎!
一股臭味彌漫開來。
“放肆!放肆!都給老夫滾!”原本氣定神閑的馮季臉色瞬間漲紅,氣惱地尖叫,卷起竹簡拍打煩人的鳥。
奈何事發突然,他急急忙忙的,不僅沒打掉鳥,還把自己的桌案弄得一團糟亂。
趙慕蕭眨了眨眼,聽著啾啾聲音,分辨那飛來飛去的胖胖團子是什么鳥,納悶先生怎么和鳥攪和到一起了?
趁此時機,景王與景王妃趕忙帶著仆從進來,替先生收拾局面。
這么一鬧,馮季的衣裳頭發臟了,他本就好面子,如今渾身弄得邋遢異味,自然待不下去了,二話不說,呵斥奴仆收拾東西欲走。
景王與他賠禮道歉,送上干凈的外衫:“先生莫怪,都怪這些賊鳥。先生就放心好了,我今日一定將它們全都捉住,保證再不讓一只飛入知文堂。”
“但愿王爺能做到!”
馮季再看向那個呆呆癡癡的趙慕蕭,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看著便惹人生厭,“還請小王爺記住今日的教訓,若想留在知文堂,便得按我的規矩。”
趙慕蕭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他可以不用罰站了,難掩欣喜道:“先生放心,我一定遵守!”
孺子不可教也。馮季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先生的馬車一走,趙慕蕭心中掛念著等在晴嵐亭的未婚夫,也不管其他的了,更來不及備馬車,與爹娘說了聲,便一陣風似的跑了。
匆忙的身影穿過月洞門,卷起一縷風。
垂下的碧綠柳條柔柔拂過黛墻。
一角白衣如行云游走。
王府后院的墻外,蹲在巷口的千山與將夜吃飽了肚子撐,納悶侯爺怎么還不出來,忽然一道白影劃過,來人穩當地躍在馬上。
二人趕忙站了起來,聽得馬蹄聲。
不待言語,褚松回已拽住韁繩,策馬而奔,揚起落花楊柳與紅塵。
千山和將夜:“?”
“你剛才有沒有看到……”
“嗯……侯爺是笑著的……”
詭異沉默。
所以生平第一次被放鴿子的他到底是怎么找那個小瞎子算賬的,也能笑起來?
親隨正要追褚松回,恰巧這時又看見另一條街上趙慕蕭急急慌慌地出現。
兩人對視一眼。
鬼使神差的,悄摸跟上趙慕蕭。
穿過三條街一道橋,往竹枝山道去的轉角處,趙慕蕭停下了腳步,探著頭往前張望,似是在辨認,確認后萬分驚喜地跳著揮手。
千山將夜往他對面看去。
……竟然是他們侯爺!
牽著馬而來,悠哉悠哉地撩著折扇。白衣雖染塵,依舊翩翩公子。
趙慕蕭忙上前去,愧疚道:“楚郎,你是來找我的嗎?”
褚松回幽幽一嘆氣,挑眉道:“可不是嗎。等了一個多時辰,始終沒人,可不得進城瞧瞧某人是不是在打擊報復?”
“對不起楚郎,讓你等了那么久,我府上有事絆住了,這才出來。”趙慕蕭將事情簡單解釋說來,很過意不去,“楚郎,你不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