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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趙慕蕭也吹過這洞簫。他再吹的話，豈不是……

褚松回喉結(jié)微滾，握著的這洞簫也仿佛熏著熱氣。

趙慕蕭疑惑，又回頭?看?他，看?不出他的面色不自然，只道：“楚郎？你忘曲了嗎？”

褚松回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嘴唇上，道：“……沒有，我怎么會(huì)忘曲。”

他啟唇貼近吹孔，直至觸上，洞簫微微下壓。手指輕按輕抬，幽婉簫音流瀉。

這一曲尤其漫長(zhǎng)悠遠(yuǎn)。

曲終時(shí)，褚松回還貼著吹孔。

“好聽好聽！這支曲子?最好聽！楚郎你怎么吹得這么好，不過好像與我昨天聽到的有些不一樣?……”

趙慕蕭清凌凌的聲音在綠竹林中飄蕩。

褚松回也回過神來，他咳了一聲，終于收起洞簫，別在腰后，只字不談錯(cuò)音的簫曲，只見?他拽住韁繩，馭馬一躍，淌過林間淺溪，行至一片林野空地。

趙慕蕭心懷愜意，頓生靈光，興奮道：“我也想會(huì)騎馬，楚郎，你教?教?我吧好不好！”

趙慕蕭只會(huì)騎驢。

幾年前的時(shí)候，師傅得罪了人，搬去山里躲風(fēng)頭?，每次喝得爛醉如泥，都是趙慕蕭騎著小毛驢，給師傅上街買醒酒藥。

見?他纏著自己央求，褚松回唇角上揚(yáng)，自是答應(yīng)，傾囊相授，教?他緊貼馬背，微微俯身?，雙腿夾住馬腹，握著他的手教?他拉住韁繩，控制適當(dāng)?的力?度。

趙慕蕭認(rèn)真聽講，點(diǎn)頭?。

“你來試試？放心，這馬我載著你騎了一路，還算溫順。”

褚松回翻身?下馬，先是牽著馬走了幾步，問：“準(zhǔn)備好了嗎？”

趙慕蕭養(yǎng)得圓乎乎的臉緊繃著，捏著拳頭?，甚至嚴(yán)肅，“好了，楚郎！”

褚松回輕拍馬臀，馬嘶啼一聲，踏起馬蹄，向前沖去。

在馬疾馳的一瞬，帶著他沖往模糊的前方時(shí)，趙慕蕭心跳極快，快要頂跳到嗓子?眼處了，他不由激動(dòng)緊張，銘記未婚夫的教?引，如實(shí)照做。

褚松回運(yùn)施輕功，踩石跳躍，拽著枝條斜伸的竹子?，翻上高?處林葉間，足步踏枝，追著趙慕蕭，高?聲提醒他前方之路，轉(zhuǎn)彎或是慢行，地上有石頭?，往左或是往右。

趙慕蕭扣住韁繩，聽耳邊裹挾風(fēng)聲，他也漸入佳境，策馬行于林間，不快不慢，正是剛剛好，回頭?沖褚松回樂道：“楚郎！我會(huì)騎馬了！你看?！”

褚松回看?他，一襲鵝黃衣衫的聰明蕭蕭，唇紅齒白，縱馬騰躍，灼灼明媚的意氣撲面而?來。雖半瞎不瞎，雖曾歷盡磨難，可好像絲毫沒有削弱他的一絲明亮與勇氣。

褚松回踩葉過林，旋身?一轉(zhuǎn)，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地落在馬上，從背后雙手環(huán)住趙慕蕭，控住韁繩一拽，催使馬抬蹄避開地上一顆石頭?。

趙慕蕭道：“楚郎！”

“在呢。”褚松回應(yīng)了一聲，不由地將人環(huán)得緊緊的。

心跳比達(dá)達(dá)馬蹄聲與呼呼風(fēng)聲更響。

他們趕了一連七日?的路程，換了三四匹馬，總算到了曲州地界。雁云山腳下，一行人乘船渡水，再有五日?即可。

湖上茫茫，但?見?群山飛鷗。

這一日?，趙慕蕭躺在床榻上敷著眼睛。褚松回坐在床邊，替他按摩額上穴位。

安童端來剛做好的糕點(diǎn)，正要伺候他們小王爺，便被褚松回那幾個(gè)親隨給拽了出去。

“沒看?見?我們公子?在里面嗎？”

安童臉又黑又紅，實(shí)在是憋不住了，噼里啪啦道：“我才是我們小王爺?shù)馁N身?小廝，本來就該我伺候小王爺?shù)模∫淮蝺纱蔚挂擦T了，結(jié)果這一路上，你們公子?又爭(zhēng)又搶的，把我應(yīng)該干的活都搶了，我給小王爺換衣裳都不行，什么意思啊！”

這話問得有理有據(jù)，褚松回的親隨簡(jiǎn)直無言以對(duì)?。

千山和將夜在門外偷看?里面，褚松回一手按著穴位，一手端來糕點(diǎn)，任趙慕蕭去摸，卻偏偏在他要摸到的時(shí)候，將承盤拿遠(yuǎn)了一些，叫他摸了個(gè)空。如此反復(fù)幾次，趙慕蕭要惱時(shí)，他才笑瞇瞇地奉上承盤，先于一步拈了塊糕點(diǎn)，喂到趙慕蕭唇邊。

嗯……他們侯爺……嗯，確實(shí)……難說……

要是夫人看?到這一幕，都得跳起來驚叫，找來驅(qū)邪大師，看?看?她一向養(yǎng)尊處優(yōu)、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兒子?是不是中邪了。

安童怒道：“還沒成婚呢就這樣?，成了婚之后還得了？”

那可真不得了。

千山腹誹，拽著安童往旁處去安撫，“小安童，來來來，你怕什么，我們公子?又不會(huì)把你們小王爺吃了，你正好得閑，賞山川景色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