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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松回卷起兩邊船簾，月光透過窄窄的窗子灑了進(jìn)來，映照趙慕蕭。

褚松回的目光又不知該放在何處，他倚船而坐，手里空閑，隨便一抓，正抓到那個(gè)紅繩玉墜的定親信物。

月光下，光和瑩潤(rùn)。

褚松回臉頓時(shí)一沉，想?也不想?將玉墜塞墊子底下。船內(nèi)靜悄悄，他垂眸看著趙慕蕭，漫天春雨似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如同煙波搖月影，照了滿船。

褚松回移開視線，手臂搭在窗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看水面波瀾上的點(diǎn)點(diǎn)星子與寥寥殘荷。

半晌后，他問：“你剛才……在做什么？”

趙慕蕭揉著下嘴唇，被磕到的地方已經(jīng)不痛了，正要喚未婚夫，忽然聽?到這一句話，唇角上?揚(yáng)，伸著手亂晃，道：“在親你啊。說書攤演的話本子都是這么寫的，這叫肢體?接觸！從牽手開始，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再擁抱，再親吻，再……”

“夠了……你現(xiàn)在是個(gè)小醉鬼，我不跟你計(jì)較。”褚松回深呼吸一口氣，故作平靜地說，“但是，趙慕蕭，你知不知道事不過三的道理。”

“知道啊，師傅教過，偷摘一次桃子可以?，摘兩次也可以?，摘第三次就?要挨打了。我剛才……剛才已經(jīng)親了楚郎兩次啦！”說著，他癟了癟嘴，聲音失落下來，“意思就?是我不能再親啦。”

褚松回看了又看，還是沒忍住，雙指捏他臉頰。

趙慕蕭身形清瘦，臉上?卻圓乎乎的。大?約肉都長(zhǎng)在了臉上?，捏著很是舒服。

他道：“你倒是會(huì)舉例。”

趙慕蕭被捏臉，也還笑呵呵的，只覺未婚夫的氣息甚是好聞，挪動(dòng)著蹭了蹭未婚夫的手掌，跟小貓小兔子似的。

褚松回一頓，抿了抿唇，倒也沒躲。另一只手依然放在窗邊，狀似漫不經(jīng)心地敲著，只是節(jié)奏比方才要快了許多，漸成曲調(diào)。

約莫一炷香，趙慕蕭仰著頭飛速地坐了起來，興奮道：“楚郎楚郎，我要看你！”

師傅的藥方子真好，可以?看到清晰的畫面呢！

“……急什么。”

褚松回手心不知何時(shí)出?了汗，一向好干凈的玄衣侯卻沒擦拭，而是先整理了衣角鬢發(fā)。

斜倚著的坐姿端正了起來，又覺得太?僵硬，遂而微微倚靠。

“可以?了吧可以?了吧？”趙慕蕭催促著，“楚郎你反正怎么都好看呀。”

褚松回有一種錯(cuò)覺，仿佛自己喜房里蓋著紅蓋頭的新娘。

褚松回：“……可以?了。”

趙慕蕭聞言便拿開了紗布，一剎那間?得見?未婚夫真容，俊朗瀟灑，豐神如玉。

他不由上?前，想?要看得再清楚些。

然而轉(zhuǎn)瞬即逝，月下的一切影像湮沒為暗沉幽黑的沼澤，也快要他的未婚夫湮沒。

趙慕蕭叫了一聲，“又沒有了！”

師傅的藥方一點(diǎn)都不好，偏偏只能看見?一瞬！

他像個(gè)孩童一樣，被奪走喜歡的糖葫蘆，急吼吼地叫喚，滿是失落。若再年?幼些，只怕會(huì)哭出?來。

趙慕蕭還沒看夠呢。

他迫不及待地上?手去摸褚松回的臉，睜著眼睛，回憶起剛才所?見?到的模樣，一寸寸感知、描摹。

從額頭，到眉毛，再到眼睛。

褚松回下意識(shí)閉上?眼。

從鼻子，到面頰，再到嘴唇。

褚松回喉結(jié)滾動(dòng)，莫名覺得干渴。

最后到脖頸。

趙慕蕭的手指滑到喉結(jié)時(shí)，褚松回心中已數(shù)到二十八個(gè)數(shù)。他咬著后槽牙，抬手一拽，指尖已解開了他手腕上?的衣帶。

趙慕蕭只覺眼前飄過什么東西，再然后就?什么也看不見?了。

眼睛被蒙住了，墜入無際漆黑。

烏篷船隨風(fēng)搖晃，穿行?在枯荷之中。

他道：“楚郎……”

這會(huì)也是真的摸瞎了。

“趙慕蕭。”

烏篷船內(nèi)，他聽?見?有人在叫他，聲音如金玉，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