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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話還未說,便先嘆了氣。
景王妃上前?攬著?蕭蕭,打量他的神色,做足了準備,末了卻還是和景王一樣,一些話滯在喉間,不知該如何?道出。
片刻的沉默中,趙慕蕭攥著?掌心,也不語,靜靜地等著?,只是唇色被咬得深紅。
景王不忍道:“說楚隨他去京城求仕了,也不知何?時?回來。”
“去京城……”趙慕蕭喃喃,眉尖不自覺地又蹙了起來,撇嘴顯然失落。
趙閑卻忍不住,急促道:“他去京城求仕!怪不得呢,我們景王府失勢,又因為那個姓賈的刺史和簡王墓之事被皇上再度盯上,這個時?候他當?然是劃清關系了!哼,可惡,難怪藏著?掖著?不告而別?!原來如此?,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趙慕蕭下意?識搖了搖頭,“楚郎不像是那樣的人,興許……另有其事吧。”
“派出去的人都探查到他去京城求仕了,板上釘釘啊!”趙閑恨不得戳他腦門,晃他腦袋,讓他清醒清醒。平時那么聰明的一個人,這會?怎么傻了!
景王妃重重地咳嗽幾聲,“阿閑,你還多嘴!”
“對,對!阿閑你趕緊閉嘴吧,別?拱火了!”
許子夢小心翼翼地偷看趙慕蕭,一邊心虛煎熬,一邊是褚松回答應他的《郁離賦》,兩邊打架,他腦子炸個不停,甚至都?不敢直視趙慕蕭,只能在心里大罵褚松回作孽不輕,害人精。
許子夢道:“那個,蕭蕭,今日秋高氣爽,咱們也別?想他了,去放風箏,散散心吧?”
“放風箏好啊!”趙閑猛地一拍手,“哥你把楚隨想象成風箏,紓解一下心緒!”
趙閑靈機一動,帶了幾個小廝去做風箏,專門在烏龜狀的風箏上大筆一揮,畫了個褚松回的臉,并且還寫了他的名字,大大的兩個字“楚隨”。
風箏做好之后,就興奮地找來趙慕蕭。
在花園中,他帶著?小廝,同時?放了四五只這樣的風箏,看著?風箏絞纏在一起。于是又取來弓箭,挨個挨個地射,可惜箭法拙劣,全?部射空。
“哥,你看好不好玩!你也試試!”
“阿閑,不要這樣惡作劇。”
趙閑眨巴眼睛,想反駁,但看哥哥臉色,只好憋屈地“哦”了一聲,忙讓人將風箏剪斷。
趙慕蕭心不在焉,一點心情都?沒有,懨懨地轉身?回屋了,把自己關在屋子里,脫去外套,裹在被子里躺著?。
幾人在門外,面面相?覷,急不可耐卻又無?可奈何?。
其中屬許子夢最是幽幽嘆氣。
他悄摸著?寫了封信,寄到?塞北。
時?日正當?秋,這封信從偏遠的南方靈州,到?達遙遠的塞北時?,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塞北苦寒,北風狂卷。
齊軍屯兵扎寨之處,只聽得呼呼急嘯,飛沙走石,火把閃爍不停。
主將營帳被撩開,里面一人脫去沉重的玄鎧,撕扯掉沾著?血肉的衣衫,面不改色地拔掉肩肘短箭,卷著?衣衫丟擲一旁,洗干凈雙手,接過靈州而來的書信。
褚松回眉頭緊皺,看了許久的信。
信里許子夢將他大罵了一通,說蕭蕭郁郁寡言,食寢難安,日夜想著?他,原本圓乎乎的臉蛋竟變得消瘦了。
褚松回抬手按額,拉了拉緊扣的衣領,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想象出那個小瞎子傷心難過、眼睛紅紅的樣子。他患有眼疾,又豈能受得了這般?也不知有沒有按時?敷藥用藥。
褚松回取來紙筆,回了一封信給許子夢,請他照顧好趙慕蕭。又喚來千山與將夜,肅然問道:“可有沈冀的下落?”
沈冀是天下神醫,尤擅治眼。
原先在靈州時?,褚松回便探得消息,沈冀在塞北荒原游歷。
將夜道:“回侯爺,沈冀在梁州城內。”
褚松回慢慢將信折起,放于懷中衣裳里,沉聲道:“明日請他來我帳內,我親自求他去靈州,為蕭蕭治眼。他若不來,直接捆過來。”
“是!”
褚松回抬眸正見帳外冷夜寒星,一輪碩大的圓月卻被濃霧沉云遮住,只泄下絲縷疏光。
出神凝視多時?,眼中干澀。
他閉了閉眼,起身?展開地形圖,召集諸副將幕僚,商討軍情。
褚松回執著?燭燈,看了又看,眉目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