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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未婚夫?
聽了?這聲音,趙慕蕭怔然,不可思議地張唇。秋日當頭,眼前卻恍惚發黑,如烏云壓城。他眉心一點?點?蹙起,抿著唇角,抿得越來?越緊。
面?色平靜,思緒卻猛烈翻涌,心中掀起驚濤波瀾,錯亂反復。
旌旗上繡著的“褚”字,指的是玄衣侯的姓。說書人說他叫什么名?字來?著?褚,褚松回。
“褚,中原裕州褚氏的褚。”
也是,褚松回的褚。
怪不得……
怪不得消失一年,無影無蹤,連封書信都沒有,不是去京城求仕,而是去邊關打仗了。
怪不得在曲州時,大理寺卿會同意他們宿在昔日老屋,他還?當大理寺卿心善,原是看在玄衣侯的面?上。
怪不得喚他“楚郎”時,他怪怪的。求他教寫“楚”字時,他偏不愿意。見他寫了?“楚”字,也要抬腳抹掉。不是楚,而是褚。
怪不得分明是書生,卻深諳金貴珠寶,畫舫排場也是極盡奢華,還?一身武藝,他的那群小廝也個個身手不凡。
怪不得在自己說他壞話時,那般生氣。
怪不得晴嵐亭初見時,他反應不尋常……還?有,還?有當天晚上他古怪的身體不適,他還?假借還?香囊的名?義,誆騙他是綠豆糕與?淋了?特殊料汁的荷葉鱸魚一起吃的緣故!現在想想,分明就是給他下了?毒!
……笨死了?,這么多的破綻,他之前居然都沒有懷疑!
趙慕蕭的唇角抿成了?一條線,腮幫子鼓起,對這位玄衣侯,從呆看著,變成了?兇瞪著。
若先前自稱他未婚夫的那個白衣人沒有出現,他此時或許還?會懷疑,好端端的未婚夫,怎成了?顯赫尊貴的玄衣侯?
但眼下,他還?有什么不明白?
傻子也懂了?。
根本就是此人,冒充他未婚夫!
“讓開讓開!”
被擠出去的趙閑憑借自己的蠻力,捋起袖子,終于沖到了?最前面?,見兄長摔倒在路中間,一時著急,推搡著攔道的禁軍,矮身穿過刀劍,沖過去,大叫了?一聲:“哥!”
冷不丁忽然看見玄衣侯,腳底一滑,被石子猛地一絆,摔了?個狗啃泥。他迅速站起來?,指著褚松回,“你你你……”
楚隨也跟來?了?,見此情?勢,暗暗提醒著:“趙公子,此乃玄衣侯大人,豈能如此冒犯?”
“玄衣侯?!”趙閑震驚得目瞪口?呆,“不是……不對不對,他不是楚隨嗎?怎么成玄衣侯了??!”
“趙公子,你這是怎么了??這是玄衣侯。”楚隨向褚松回行禮,甚是緊張,“沖撞了?將軍,還?請將軍見諒。”
褚松回并沒理會他,目光始終低垂凝著趙慕蕭。
“蕭蕭……”褚松回手指微動,神采消退,眸中若有閃爍,聲音低柔了?點?,“要不,先起來?吧。”
趙慕蕭瞪著這一團模糊,咬著牙,記起師傅的教誨,萬不可沖動,他慢慢平息呼吸,面?無表情?。
隨后抬手。
褚松回嘴角彎起一抹淺笑,又將手往前伸了?伸,好讓蕭蕭握著。
突然——啪!
驟然清脆響亮的一聲,讓原本嘈亂的長街立馬安靜了?下來?。
褚松回只感手心一麻,心口?也隨之猛烈下沉,似背石墜崖,耳邊刮起呼嘯亂石與?風聲。
“蕭蕭……”褚松回語中隱隱慌亂不安。
趙慕蕭在趙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面?色冷靜,但畢竟還?是太生氣了?,裝得不到位,不經?意地重重地哼了?一聲,將目光移向白衣公子,“楚郎,我們走!”
這一聲聽了?數遍的“楚郎”,在邊關朝思暮想的稱呼,卻令褚松回瞬間變了?臉色,張唇無言。
趙慕蕭又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趙閑早傻住了?,只知道扶著趙慕蕭走。
“這……”楚隨不明所?以,一頭霧水,不過敏銳地發現玄衣侯與?趙慕蕭之間似乎發生過什么事?,倒不如先跟上趙慕蕭,問個明白。楚隨壓下心中疑惑,恭恭敬敬地拱手作別,“請將軍息怒,愚某告退。”
遂跟隨趙慕蕭。
褚松回見他二人并排相走,更?是亂神。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此戰過后,與?蕭蕭言明真相,卻沒料到,事?情?發生得如此猝不及防,讓他如此狼狽,還?把蕭蕭氣得跟別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