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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無妨。”成元帝道。

“陛下可還?記得十八年前，賜下的一樁婚事？”

成元帝頗為意外，“你是說，景王長?子，與曾任黃門侍郎的楚允之子的婚事？”

褚松回?道：“是，微臣懇請陛下廢除這門婚事。”

成元帝若有所思打量著褚松回?的神色，仰頭大笑，“褚靈遇啊褚靈遇，你也真是出息。堂堂打了勝仗的將?軍，多?威風(fēng)八面啊，卻狼狽地追著一個(gè)小瞎子跑，還?讓平都城的百姓都看到了。在城門時(shí)，定國公說你驕縱，自恃功高。不過朕看你為齊國立下赫赫戰(zhàn)功，又是褚原之子，不計(jì)較你之過。你倒好，還?敢反過來提及此事。”

褚松回?臉色不太好看。

他自入軍營，百戰(zhàn)百勝。可當(dāng)時(shí)見?趙慕蕭與楚隨走了之后，那?滋味真是……

竟覺得如同打了敗仗。

丟盔棄甲，一敗涂地。

成元帝掀著簾子，離開內(nèi)室，一邊道：“朕就知道，你當(dāng)初在靈州時(shí)，假冒人家?未婚夫，就是不安好心，現(xiàn)?在看來，自食其果了？”

褚松回?自是后悔，“陛下，是微臣荒唐無禮，求陛下成全，先取消了這樁婚事吧。”

“若不是靈州城出事，景王的長?子冒頭，朕早忘了還?有這婚事。不過……此為他二人之事，說不準(zhǔn)他二人有情有意，何必取消。若要取消，也該是趙慕蕭或楚隨，或者景王來說，你嘛……”成元帝笑了笑，只覺甚是有趣，“急什么。”

褚松回?怎么能?不急：“他們哪有情意，蕭蕭從沒見?過他……”

“好了，別激動(dòng)，你先退下吧。”

春壽遞來奏折，成元帝嘖聲，敲了敲桌面，“你看，定國公這么快就來參你了。一個(gè)將?軍，長?街追逐，虧你也干得出來？”

褚松回?請求落空，回?到侯府，雖見?堆了整整一屋子的賞賜，卻也笑不出來。沒心思應(yīng)付母親的咄咄追問與京中好友同僚的賀喜，他就匆忙去沐浴更衣，派人備馬。

“快點(diǎn)。”褚松回?催促千山。

千山汗顏：“是，是，侯爺！”

沒敢說，這已經(jīng)很快了，再快準(zhǔn)保又被定國公等老臣參奏。

但褚松回?不管，他還?是嫌太慢，搶過韁繩，縱馬疾馳，卷起紅塵飛揚(yáng)，直奔太平坊。

第34章

成元帝子嗣眾多, 除了尚未封王的年幼皇子住在宮內(nèi)，尤為寵愛的端王、盛王等親王自有王府，其余親王入京朝拜, 一律暫住太平坊, 鄰里之間，由宦官管束, 總管太平坊的宦官便稱宅使。

褚松回一路策馬, 很?快抵達(dá)太平坊, 踏開步子，便往坊內(nèi)。

“侯爺，侯爺駕到, 小人有失遠(yuǎn)迎……”婁宅使得?知消息，一張笑臉上前迎接, “不知侯爺前來，有何吩咐？”

若放在平時(shí)，褚松回倒有閑情逸致與婁宅使寒暄一二，不過當(dāng)下, 他只?想?著趕緊找到趙慕蕭, 直接便道：“景王居在何處, 帶路。”

婁宅使眼睛滴溜轉(zhuǎn)，了然道：“侯爺請跟小人來, 這里。”

今日大?軍班師回朝, 身為第一功臣的主將玄衣侯, 卻于長街之上，當(dāng)著眾多百姓將士的面，連甲胄都沒脫，就追著一個(gè)穿藍(lán)衣的少年滿城地跑, 聽?聞還是景王失散多年的長子。

雖說玄衣侯褚松回其人，本就張揚(yáng)肆意，縱馬長街，隨心所欲慣了，卻也是世家貴公子，何曾有過此等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荒唐事。此間緣由，定?不一般。一時(shí)之間，坊間議論不休。看?來這平都城日后，會(huì)更?加熱鬧了。

褚松回走得?極快，大?步前邁。婁宅使有些胖，只?得?小碎步跟上，將人領(lǐng)至坊內(nèi)西南的一處宅院前，道：“侯爺，這便是景王下榻的宅子了。”

褚松回隨手丟了一顆金珠。

婁宅使忙接住，“這怎么好意思呢……多謝侯爺，多謝侯爺！你們?幾個(gè)，還不快快開門，去?稟報(bào)景王，玄衣侯來了！”

秋風(fēng)清，銅鈴當(dāng)當(dāng)作響。

褚松回侯立門外，抬頭注視宅院的飛檐風(fēng)鈴，手指抖動(dòng)得?厲害，他驀然攥緊手心，這一瞬間，似乎也攥緊了心，心跳聲越發(fā)如雷鳴。須臾之間，他猶如呼吸了千萬次，設(shè)想?著等會(huì)見到蕭蕭，該如何坦白。他拂過自己潔凈的衣袖，忽而又一陣?yán)顺毕硭频木o張，轉(zhuǎn)身叫道：“婁宅使！”

婁宅使正在一旁悄悄咬著金珠，喜不自勝。忽聽?褚松回聲音嚴(yán)肅地喚他，登時(shí)嚇了一跳，牙齒跟著一抖，咬到了腮幫子，捂著臉“哎呦哎呦”，“侯爺有何吩咐……”

褚松回問：“你看?，本侯的衣著可還端正？發(fā)冠可還整齊？”

“端正！整齊！”婁宅使大?松了一口氣，“侯爺劍眉星目，風(fēng)姿瑯然，俊逸瀟灑，果真是百姓口中的平都第一美男子。小人記得?，上次見到侯爺?shù)臅r(shí)候，還是一年多前，如今侯爺比那時(shí)更?俊朗了。”

“當(dāng)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