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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中了!”
“又中了天?元,陛下果?真無雙!”
成?元帝大笑,將弓箭丟去,“靈遇,你也來試試。”
褚松回?抬手便接住了弓箭,卻又雙手奉還,道:“此乃陛下御弓,臣子不敢取。”
“自?漠沙大捷,玄衣侯倒是?愈發恭仁了。朕讓你試,你就試。”成?元帝攏著寬大的袍袖,驀然一揮,“若功成?名就換來的,卻是?二十幾歲的青年變得圓滑老成?,束手束腳,那讓朕千秋之?后如?何去見你的父親?照如?從前便是?了。”
“微臣謹聽圣誨。”褚松回?只?得握住弓箭,大拇指扣弦,彎弓搭箭,步態沉穩。他對準箭靶的紅心天?元處,那兒正有一支箭。褚松回?手腕極穩,巋然不動?,眸色沉靜,大有山林打獵之?敏銳。
倏忽間,弓箭微微一動?,出箭如?閃電,肅然擊中紅心的外?環,正在帝王之?箭的正下方。
成?元帝拍手喝彩道:“好!玄衣侯出箭,極有水準,遠勝朕的那些個兒子們?。”
褚松回?歸還弓箭,“臣謝陛下。弓箭之?術,父親從小便督促臣勤加苦練,為報國恩,不敢懈怠。”
“是?啊,若你父親還在,有你父子二人鎮守邊關,威懾烏夏,豈不為朕了卻一樁心事?”說到?此處,年邁蒼老的老皇帝忽然連聲咳嗽,春壽趕忙上前攙扶。
“快叫太醫!”褚松回?道。
“不必。”成?元帝擺手,看了看將沾著血的帕子,諸多無奈,揉成?團交由春壽,往平和宮方向去,不由地碎碎念:“朕老了,光陰百代,朕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可?這齊國,看似欣欣向榮,卻危機四伏。內有儲君之?爭,外?有虎視眈眈的烏夏,簡王的尸骨還沒?有找到?,又扯出什么馮季的寫著曲州歌謠的烏夏竹簡?”
褚松回?跟隨其后,憂慮道:“還請陛下保重身體,千難萬難,終會迎刃而解。這是?父親教我的道理。”
成?元帝與褚原親如?手足,待褚松回?更是?極好。雖有君臣之?隱隱猜忌,褚松回?亦是?將對方看做君父,見君父病重,不由地想到?已逝的父親,亦感憂懷。
成?元帝又一笑,“朕記得,朕都記得。且罷了,一事有一事的退潮,大浪滔天?,也蓋不住。靈遇,如?你所說,眼下國家,哪一件事最重要。直言說罷,不必收斂。”
“回?陛下,事有輕重緩急,臣以為,儲君乃國之?根本,當早立。”褚松回?不緊不慢,把握好言語節奏,“陛下切莫再問臣了,只?憑陛下心意。臣在京中多年,要么盤桓東營練兵,閑暇策馬長街遣散心境,要么便在燕州戍守,與烏夏交鋒,儲君之?事,臣不敢多言。”
成?元帝看向朦朦的遠方宮殿,“是?啊,群臣奏本有十,八封便是?請立太子的……”
太子薨,端王與盛王爭位,朝臣暗中聯絡。成元帝屢屢定不下來,為此惹出數起紛爭來,心中亦煩。他一代雄主,十幾個兒子,要么懦弱無能,要么昏庸愚蠢,要么桀驁驕橫,沒?一個讓他滿意的。他時常想,若能有褚松回這樣的一個兒子,何愁儲君不定,天?下不平。
“但這事確實不可?再拖了。”成?元帝目光忽而銳利,“朕剛接到?奏報,烏夏使團三日后抵京。春壽,傳朕口諭,令端王與盛王同鴻臚寺主持此事,不得有誤。”
春壽道:“是,陛下。”
褚松回?道:“陛下,烏夏使團來訪,送來當初約定好止戰的駿馬珠寶、烏夏文書,暫休太平。按照齊國慣例,為彰顯國之?威勇,流程中應有雙方狩獵一項,陛下何不趁此時機,再多加察觀諸位皇子。”
成?元帝頷首,“你說的不錯,這也是?朕的意思。只?不過朕擔心,烏夏意圖不明。當年簡王謀反,就有這群蠻牙子在背后挑唆,馮季一個被廢了的老臣,竟也與其關聯,這烏夏遠在漠北,難不成?能翻手為云嗎……”
“烏夏不過強于?四肢,背后必有齊人搗鬼,扈立交代的那個殷重便是?禍之?源。陛下放心,臣定將此事查個明白,也定滅烏夏。”褚松回?行禮,言語慷慨,自?信張揚,甚是?意氣風發。
成?元帝見狀,這才滿意,“對了,這才是?褚原的兒子!”
君臣步至平和宮,褚松回?先聞到?一縷燭火氣。
“你先退下吧,朕該燒香念經了。”
老皇帝本不信這些,可?一年來諸事繁雜,百病纏身,身體每況愈下,甚至入夜惶恐難安,翻來覆去便是?齊國內外?動?蕩的政局與失蹤的簡王尸骨,在貴妃的建議下,燒香祈福,久而久之?,竟覺心神安寧。
“是?,陛下……”
成?元帝見褚松回?欲言又止,不由嗤笑,“行了,靈遇,朕知道你還想說什么。不過此事由不得你,該待趙慕蕭來與朕說。”
褚松回?坦然道:“那臣明日再來跪求陛下。”
一日不行,兩日。兩日不行,三日。遲早將這門婚事作廢。
成?元帝樂見熱鬧,“行了,朕已下詔宮中禁軍,戍衛京都。你統領東營,這幾日加強練兵,不可?懈怠,朕要給烏夏看看,什么是?中原大國,卻也要防備混在烏夏的細作奸賊。”
褚松回?只?好道:“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