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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得趙慕蕭都覺得手掌泛起莫名的癢。
他不由道:“快點行不行,誰涂藥膏像你這樣?不如我?自己來。”
邊說著,邊要抽回自己的手。
沒抽動。
褚松回握住他的手指,道:“就是要均勻地涂抹,才有效果,阿凌的性子一向溫和,怎么著急了?”
趙慕蕭下意識反駁:“誰著急了?你……你涂。”
“遵命。”褚松回笑了笑,低頭細細涂藥,“蕭蕭,記不記得在靈州,馮季打?你手心,也是我?幫你涂藥的。”
“不記得。”趙慕蕭慢吞吞,但絲毫不猶豫。
褚松回抬眸,“真不記得啊?我?可記得清清楚楚,不僅這一件事,靈州發?生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在心里?,一刻也沒有忘記過。包括在邊關的時候,也常常想起。在靈州的那些時日,卻?是我?最難以忘懷的。”
他慢語溫柔,輕聲安撫,指間涂按著趙慕蕭的虎口。
趙慕蕭往回抽自己的手,心里?又氣不過,屈起除了大拇指以外?的四根手指頭,劃拉他掌心。可惜昨日娘親剛給他剪了指甲,如今手指頭上光禿禿的,這么一劃,也沒什么殺傷力。
褚松回笑著沒阻攔他,繼續坦白道:“我?實在是后悔,當初真不該靈機一動,冒充你未婚夫。我?就應該與你說清楚,然?后光明正大地與你在一起……嘶,怎么變成?小貓了?”
褚松回換只手牽他,攤開?右手一看?,掌心不深不淺的兩道抓痕。褚松回握拳,啞然?失笑,“以前真沒看?出來,小王爺乖巧聽話的,居然?可以這么兇。”
“你還好意思?與我?說以前?你就是一個?騙子。”趙慕蕭又撓他另一只手,“很討厭你。”
褚松回勾他手指,輕聲問:“那還要討厭多久啊?我?知道錯了。”
趙慕蕭直覺這氣氛不太對,不撓他了,冷冰冰地哼了一聲,一板一眼道:“玄衣侯涂完了吧?涂完就走,我?要睡下了。”
褚松回含笑,看?著打?在他臉上的橙色流霞,道:“這才傍晚呢,小殿下,你以往都是再過兩個?時辰才睡覺的。”
“你亂叫什么……”趙慕蕭皺眉,氣得從桌案底下抽出一把匕首,拍在桌上,“你再欺負我?,我?就不客氣了!不要瞧不起人,論武功,我?不比你差的。”
褚松回心道不能逗狠了,舉手投降,“好好好,我?安分,我?確實打?不過你。”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摸到?匕首,又十分規矩地放回桌案底下的機關盒中,嘖了一聲,“這該不會是防我?的吧?何須如此,你打?我?,我?也是心甘情愿受著的,哪敢還手?”
趙慕蕭指著門外?,“你走。”
“咳。”褚松回兩條胳膊擱在案上,與他相靠極近,賴皮著不想走,清了清嗓子,收斂些笑意,擺出些嚴肅與一本?正經,“此番前來,除了護送陛下賞賜,替你涂藥,想見你以外?,我?還有事要與你說。”
趙慕蕭沒理?他。
褚松回道:“俗言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今日射中了烏夏頗有來頭的雕,那頭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恐生事端。烏夏一族性情頑劣,今日你可瞧見了,可謂猖狂至極……”
趙慕蕭在心里?默默說他壞話,烏夏猖狂,可褚松回比烏夏還要可惡!
“不過有一點說來很是奇怪。”褚松回如實相告,“當初交戰,烏夏兵敗告饒,雖不服氣,好歹低了頭,認了輸。誰知這群蠻族使團入京后,卻?趾高氣揚,與求饒時的姿態,截然?兩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勝方。不僅如此,還敢在平都興風作浪,弄了什么射雕,企圖借此機會羞辱齊國。陛下絕對吞不下這口氣,這群人雖愚蠢,卻?這么沒腦子,也是令人出乎意料。”
趙慕蕭聽他語氣,似有猜疑,心中雖也好奇,卻?裝作不感興趣,漠然?:“哦。”
褚松回忍俊不禁,“烏夏這個?種族,天生蠻力,精于?騎射,但絕不聰明,最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而這個?幕后之人,就是……”
說到?這里?,他卻?不說了。
趙慕蕭最討厭被吊著胃口了,咬了咬一排牙,下榻要走。
褚松回忙拉住他,又挨了一掌,笑瞇瞇道:“這個?人就是給烏夏出謀劃策的軍師,殷重。”
“齊人?”趙慕蕭不由問。
褚松回見他終于?搭理?自己了,甚是歡悅,“不錯,據我?審問得知,此人是兩年前去烏夏的,正是因為他背后搗鬼,我?才打?了一年的仗,不然?打?烏夏這群有勇無謀的莽夫,我?來回半年已算是多的。”
他刻意強調。
趙慕蕭不予理?睬。
褚松回道:“西山苑射獵時,我?就發?現那個?氣焰囂張的阿環蘇看?似是使團的核心,實則不然?。他在說話前,有時會翻著眼皮,每說完一段話,都會往他的身后瞥。而他的身后,卻?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仆。所以我?懷疑,這個?老仆來歷不明,且模樣奇怪,多半是易了容的,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殷重。此人城府極深,只怕會想出什么毒計來對付你,要千萬小心。”
趙慕蕭忽然?知道這么多事,一時沒反應過來,不冷不熱地“哦”了一聲。
“我?要說的就這么多。好了蕭蕭,我?知道,你今天很厲害,也累了。”褚松回摸了摸他的腦袋,“我?就不逗你了,你早些歇息。殷重和烏夏那邊,有我?盯著。一有消息,我?就告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