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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jù)搜出的玉印與筆札書信,可推斷出,此人應(yīng)當(dāng)就是?當(dāng)年?溫國?滅國?時的東宮太子。
溫國?國?君荒淫無道?,殘殺忠臣與百姓。太子屢屢相勸,卻不?被采納,反遭嫌棄。
眼看著齊國?的精兵強將就要打進來,而國?主還在酒肉歌舞,太子深感國?之必亡,便與同樣憂心國?政的太傅商量,然而他們?各種挽救的方法都用?過了,卻毫無效果。
無奈之下,思來想?去,求佛問道?,最終太子在指點下,鋌而走險,借火假死?脫身,秘密帶走東宮的書籍、金銀等物,保住性命,伺機復(fù)國?。
這么些?年?,他們?行多種手段,擾亂齊國?。游說陳國?、安插馮季、協(xié)助簡王謀反、利誘端王殺太子,挑動烏夏與齊國?的戰(zhàn)亂……成功失敗參半。同時,在這個山洞老巢,洞中打造武器,且捉年?輕男子,逼迫他們?練兵,成為將來復(fù)國?的棋子。
練就八百精兵,如今只剩下寥寥幾人。
所?有的希望,一戰(zhàn)便被沖垮。
太傅死?了,趙應(yīng)死?了,慕豐死?了,慕余被抓,這么多年?來的忍辱偷生與瘋狂的努力完全像個笑話。于是?,曾經(jīng)的溫國?太子,終于也?死?了。
褚松回登臨山峰,看向水霧繚繞的曲州面貌,依稀看見了素日溫國?的煙柳畫橋。結(jié)束了。
山風(fēng)掠過,他遙望中原。
褚松回奉帝命,將這些?溫國?人就葬在此處,封山禁入。所?有東西登記造冊,帶回平都。
回到平都時,紛紛揚揚一場大?雪,轉(zhuǎn)眼已?是?歲暮。
太子謀反事敗,被圈禁,驚恐而亡。成元帝病體不?堪,太醫(yī)預(yù)測著,這在這幾日里了。
宮中隱秘地兵荒馬亂,景王府的聽雪閣中正燃起雅淡熏香。一陣短暫的安寧后,趙慕蕭突然從夢中驚醒,下意識抓住了身邊的手,還沒睡醒似的,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蕭蕭,醒了?”褚松回蹙了蹙眉,擦拭他額頭和臉上的汗,“又做噩夢了?”
趙慕蕭額前有些?癢癢的,小聲道?:“沒有……只是?夢到了以前的事。”
“好像是?我?十歲那年?,師傅教我?賣藝,”說到這兒,他雙手往上比了比,“頂碗,我?當(dāng)時可笨了,總是?摔碗,還不?小心把他從古董行騙來的瓷碗也?摔了,師傅生氣,發(fā)狠要教訓(xùn)我?,罰我?不?準(zhǔn)吃飯,半夜里我?餓得?難受,偷偷去廚房找吃的。”
趙慕蕭垂眸,忽然笑了笑,“卻正發(fā)現(xiàn)廚房里熬著一鍋熱騰騰的湯飯,旁邊還蒸了些?白日里剩下的糕點。我?悄悄站在師傅門門外,師傅還沒睡,沒好氣地讓我?快去吃了睡覺。”
褚松回撫著他的頭發(fā),靜靜地聽他講,時不?時地勾起笑意,只是?眉宇間泛起心疼。
慕余的事,對趙慕蕭的打擊是肉眼可見的。最敬重的師傅,卻也?傷他最深。
褚松回低聲嘆了口氣,“我?去刑部見過你師傅,與他談了一些?。我?聽得?出來,他是?將你當(dāng)作親生孩子去疼的。只是?命運弄人,偏巧他不?是?旁人,而是?溫國?的后代……”
趙慕蕭翻身過去,沉默著不?說話,只牽著褚松回的衣袖。
褚松回等了他一會,才聽見他問:“我?師傅……在刑部怎么樣了?”
溫國?的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現(xiàn)下,只剩下慕余尚待處置。自慕余入獄后,再到溫國?事暴露,趙慕蕭歲入宮求情過好多次,哪怕只是?請求見一見師傅,每每得?到的也?都是?駁斥。
“進了刑部……”褚松回將他擁入懷中,“完好無損自是?不?可能的。你師傅是溫國的后代。換而處之,若你我?是?陛下,會讓他活嗎?”
趙慕蕭皺眉閉眼,不?由?地瑟縮了一下。
褚松回輕拍他肩膀,“不?過放心,陛下看在你的情面上,并未動大?刑。”
趙慕蕭扣著手爐上的雕刻纏枝花紋,百憂百哀,愁思無窮。他反復(fù)想?著,怎么樣能保下師傅……最終十分無力。
于是?愈發(fā)心煩意亂。枕著褚松回的膝蓋,眉頭始終不?展。
屋外響著窸窸窣窣的墜雪聲,是?廊檐和青竹上的積雪被晨陽融化,急促的腳步聲夾雜其中,停在聽雪閣外。
景王面色復(fù)雜,“蕭蕭,宮中的春壽公公來了,陛下口諭,詔我?們?父子倆入宮。”
春壽極為恭敬的態(tài)度,與此時的召見,成元帝是?何態(tài)度,已?然再明朗不?過。
溫國?的威脅已?經(jīng)消失,端王與太子俱亡,老皇帝纏綿病榻。儲君的最終人選,終于浮出水面。
甘露宮外,似乎與往日很不?同。趙慕蕭茫然地看著,放眼望去都清清楚楚的,可哪里不?同,卻又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