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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啾?!?
宋繼言察覺到異動的時候,人正在鋪子里打醋。
鋪子老板將醋罐子封好,過完秤,遞給宋繼言:“小哥兒,您收好,給五文錢就行了。”
宋繼言接過封口的繩子,耳邊忽然聽見了雀鳴聲。他下意識一抬頭,便瞧見頭頂?shù)臉滂緝荷?,蹲著的那一只白色的小雀兒?
雀鳥展了展羽,在枝頭跳了兩跳,看著活靈活現(xiàn),卻不是真的鳥兒,而是符紙扎的。
宋繼言稍稍一怔,眼睜睜看著那雀鳥在枝上一蹦,倏地幻化成一張符紙,再輕飄飄地蕩了下來。
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接,那紙他認得,正是他師兄善用來尋人的符。
“繼言!”
遠遠的,街頭那一處拐角,突然閃出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宋繼言心中微微抽緊,整個人跟著愣了一愣。
“可算找著你了?!蹦侨诵χ觳脚芙耍谒卫^言肩頭重重一拍,“你個臭小子,心都玩兒野了吧?這么久了不知道給山上捎句話?師父可是發(fā)脾氣了。”
宋繼言嘴唇顫了一顫,低了頭,又壓低了聲音,喊道:“……大師兄。”
他師兄嘴上是在教訓(xùn),可臉上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順手接過他手上的醋罐子,還拿胳膊肘懟了他一下:“走,回你借宿的那戶人家,路上好好兒跟師兄聊聊,說說你這大半年都做什么了,忌塵剛剛傳了消息過來,他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家里等著了——”
“什么?”宋繼言一下子回過神來,“你們怎么知道……他在家里?”
“你是不知道我倆找了你多久,說起來,還多虧了那個——欸,這個回頭再聊。”大師兄一提這個就來氣,嘖了一聲,“你說你也是,怎么下山都不知道報平安的?師父這回是真生氣了,你回去一準兒要挨罵的,不過挨罵也是你自找的啊,到時候沒人保你?!?
“師兄,你說段忌塵在我家里?”宋繼言多少有點沉不住氣了,“他——他為什么會在我家?”
“還不是為了找你?!贝髱熜质稚吓e著醋罐子,便抬腳踹了宋繼言小腿一下,“我猜你興許會在這附近,便和忌塵分頭行動了,我在鎮(zhèn)上子找,他去鎮(zhèn)外轉(zhuǎn)一轉(zhuǎn)?!?
大師兄找人慣用的法術(shù),是用符紙扎出一只白色的紙鳥,而段忌塵擅用的,則是幻化出一只黑色的狼影。
狼影在鎮(zhèn)東嗅到了宋繼言的氣息,可那時他人已經(jīng)離開了餛飩攤兒,去了鎮(zhèn)上。
“他去我家里了……”宋繼言默聲說了這么一句,神色忽然變了一變。
“嗯……嗯?”大師兄反應(yīng)快,一下子聽出他話里的不對來,“你下山歷練一番,什么情況?怎么還練出個‘你家’來?欸——你干嘛去啊?去哪兒??!”
“我回去看看?!彼卫^言心下狠狠一沉,別的也顧不上了,拔腿便走。
“那你急什么???跑什么??”大師兄一步?jīng)]跟上趟兒,醋罐子擱腰上一栓,也跟著要一起跑。
結(jié)果前腳還沒離開鋪子呢,鋪子老板趕緊在柜臺后面喊:“兩位——別走啊,錢還沒付呢!五文錢——留一個付錢的啊——”
宋繼言一路上急奔。
半年沒看到心心念念的大師兄,這次突然街邊相遇,他心里原本應(yīng)該波瀾萬千,可現(xiàn)下卻完全顧及不上了,滿腦子就想著唐曉會不會突然遇到段忌塵。
其實遇見了會怎樣,他根本還來不及多想,只是心中一墜一墜的,怎么都踏實不下來。
他跑得急,一口氣沖回家門,一進院子,便聽到臥房里,傳來段忌塵一聲怒罵:“不要臉!”
緊跟著,唐曉后退著便從門里跌了出來。
宋繼言心中登時一個緊縮,箭步上前,穩(wěn)穩(wěn)扶住差點跌倒的唐曉。
“段、忌、塵。”宋繼言將唐曉護在身后,簡直怒火中燒,“你想干什么?!”
段忌塵一臉的惱怒:“宋繼言,多說無益,受死吧你??!”
段忌塵在他的家里,不分青紅皂白,沖他的人發(fā)火,竟還出手相傷!
唐曉一介布衣百姓,一點武功不會,姓段的竟然下手傷他!
原本二人之間因為大師兄的事情,就曾有過節(jié),只不過后來機緣之下,段忌塵于宋繼言的師門有一份大恩情,二人本來已經(jīng)算是言和了,可這下子,新的梁子又算是徹底結(ji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