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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么好說的!別的不論,我這只手,是你青霄的人砍下的,是與不是?你認不認?!”孫志平指著江五,又指了指宋繼言,“我也不要別的,我就要他一只手,公平公正,我這只手是怎么斷的,他就得同樣留下一只手,這事兒就算完!”
宋繼言梗著脖子死犟著不說話,江五背著個手,微微皺眉,也沒說話。
唐曉這可急壞了,漲紅著臉就沖上去了。宋繼言猛一回神,在后面拽了他衣擺一把,他才沒完全沖出去。
“憑啥‘別的不論’!宋繼言和你打起來是為了要救我!我那時被韓家綁走了,韓家是壞人,你幫著韓家,你也是壞人!”唐曉這輩子說話都沒這么大聲嚷嚷過,簡直震得自己腦仁直突突,“對,對!你還接了韓家對繼言下的懸賞令!你根本從一開始就是想要他的命!你才是痛下殺手的那一個!”
“我只是受雇于韓家,是雇傭關系罷了。江湖之人,接懸賞,賺賞金,再正常不過。”孫志平惡狠狠地道,“至于你,只是一個逃奴,韓家抓你,天經地義。”
“我、我贖回了賣身契,我燒掉了——”
“你說這話有什么證據!”
“我……我朋友在旁邊看著我燒掉的,他現在不在這里——”
“哼。”孫志平冷哼,“物證沒有,人證不在,口說無憑,憑什么相信你。”
“我——”唐曉吵著架就總想往前沖,宋繼言在后面將他一把拽回來,沉默了片刻,轉向自家師父:“師父,杜前輩,孫志平當年參與了我爹娘的圍剿,一度想以斬草除根之名對我痛下殺手,多虧半途被師父救下,才沒能成功。”他頓了一頓,繼續道,“當年,我娘身隕之前,曾將家傳之物玉玲瓏傳給我,卻當場被這孫賊搶奪而去。玉玲瓏乃是我娘祖上的家傳之物,并非贓物,卻被他收入私囊,暗藏多年,前陣子又拿出來公開拍賣,我……我將傳家寶搶了回來,他便記恨于我,又怕當年之事敗露,便一路追殺,想取我性命。”
宋繼言說話的時候,孫志平臉上的顏色幾經變化,好不精彩,最后全部強行壓了下去,狡辯道:“當年之事,確實是我年輕氣盛,處理不妥,但我可沒有要殺一個牙都沒長齊的小兒,我……我只是讓手下人將他送走而已。”他故作輕松地嗤笑一聲,“至于什么傳家寶的,我完全不知,說話要講證據的,你有什么真憑實據,能證明那東西曾在我的手上?至于拍賣會,確有其事,只不過……只不過是一顆上等珍珠罷了,我借了玉玲瓏的名頭,賺個吆喝而已。這事兒我做得不大地道,可也談不上什么罪過吧?”
孫志平一張嘴,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滿口謊話,可卻有沒有實打實的證據能反駁。唐曉聽得憋了一肚子的火。
“這……這可真是各說各有理。”孫長老捋了捋胡須,看似主持公道,“那既然兩邊都拿不出實證,那就先暫且按下罷。但志平的這只手臂,確實是廢了,這件事,可不能就這么算了,你說是也不是,江掌門?”
江五一直沒吭氣,眉頭是越皺越緊,緊著緊著他忽地伸出手來,指了指宋繼言,道:“跪下。”
唐曉一下子緊張起來,死揪住宋繼言袖子。
宋繼言怔了一下,輕輕拍拍唐曉手背,聽話地跪了下去。
“對著你祖師爺起誓。”江五背過手去,沖著青霄山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你方才說得,可有一句是假話?”
“弟子,對祖師爺起誓。”宋繼言雖是跪著,腰桿子挺得筆直,“方才所言,皆是實話,未有一字虛假。”
江五慢慢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孫長老:“我徒弟說他沒撒謊。”
孫長老拄著拐杖,像是一愣。
孫志平也跟著一愣,半天回過神來,怒極道:“江五!你就是這么當掌門的?!你這是明擺著耍混——”
江五一掌拍翻了身旁的桌子。
那掌力渾厚,木桌翻出幾翻,擦著孫志平的肩膀,猛地摔到眾人身后的墻上,砰一聲碎成了碎渣。
“我徒弟說他沒撒謊,老子的話你是哪個字聽不懂?”江五動了內力,渾身衣袖無風自動,“孫老,我敬你是個長輩才喊你一聲孫老,老子又不姓孫,難不成,還想拿你孫家的規矩,來管我青霄的人?”
孫老的臉色鐵青,緩緩站起身:“江少栩。”
孫志平單手拔刀,目眥欲裂:“江五!你想動手?!”
“孫志平,沒用的玩意兒,連個小輩兒都打不過,還想秋后算賬動我徒弟?問過老子同不同意沒有?”江五徹底黑了臉,已是盛怒,“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里,我徒兒說是真的就是真的,他若說謊,我定卸他雙臂,廢他武功,我這個做師父的,一并退隱山林,從此之后江湖再無青霄派。”
他說著瞇了瞇眼,又看向孫長老:“可若是孫志平滿口謊言,我要他另一只手,要他變成一個廢人,你孫家要給我徒兒一個交待,孫老,這話,你敢不敢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