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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周氏上下打量著她,總覺得這位庶女同謝容與私下里有什么勾當,她明面上雖然順從著國公府,同意了這門婚事,但背地里指不定有什么壞心思。但這姑娘又是一臉單純的模樣,人看著也并不精明,她也挑不出她的錯,試探她也試探不出所以然,所以只能道:“那便好,我倦了,你先回去吧。”
莊蘅這便行禮離開。
不過半月,國公府便同謝家定了親。
連芙蕖都替她著急,“小姐不是不愿同三公子定親嗎?怎么如今倒是不急了?”
莊蘅嘆口氣,托著腮道:“我不愿又能如何?還不是得乖乖聽話?能改變這件事的人又不是我。”
目前能改變這件事的人當然只有謝容與。
但他那邊仍舊心平氣和按兵不動。
她想著,那便再等等。
更何況,國公府上下對她的態度同周氏都是一樣的,他們疑心她同謝容與私下有何往來,于是有意無意地限制她出府的機會。
好不容易挨到端午,宮中設宴,自然也下了請帖給國公府。
府中及笄且未出嫁的小姐就只有莊蘅和莊初兩位,于是國公府再不想讓莊蘅出府,最后也只能放人。
莊初比莊蘅年長,莊蘅的婚事都定下來了,長幼有序,國公府自然也得著手操辦莊初的。
只是她見哪個都覺得不如意,一改往日溫柔賢淑的模樣,同府中長輩鬧了幾回,日日陰沉著臉,莊蘅看見她都得很自覺地離開遠些。如今哪怕是去宮中赴宴,她也仍是郁郁寡歡的模樣。
莊蘅同她共乘一輛馬車,她瞥見莊初的臉色,小聲道:“三姐姐,你無事吧?”
她冷道:“用不著你來裝模作樣地關心我,你白白撿了一份好婚事,倒也不必來這兒找我炫耀。”
莊蘅心想,嫁給謝容止難道也算好婚事嗎?
結果下一句她便道:“你不是也知道了嗎?爹爹和阿娘已經準備將我嫁進李家,讓我給李家二公子做妾,所以你也沒必要假惺惺來安慰我吧。”
莊蘅震驚道:“你不說,我根本不知道。”
她現在得承認,嫁給謝容止相較于莊初的那位而言,確實是個天大的好婚事。
莊初氣惱地咬唇,只恨自己
為何要同她說起此事。
爾后莊蘅繼續忿忿道:“怎么能這樣?那李家二公子不是比三姐姐你年長十余歲嗎?更何況還是做妾呢。你是國公府的嫡女,他們怎么能這樣?”
莊初哼了一聲道:“爹爹和阿娘也是為我著想,以為這是門好姻緣,只是我并不樂意。”
莊蘅急了,直言不諱道:“三姐姐你莫要再犯傻了,爹爹和夫人是什么樣的人你還看不清嗎?為了國公府,他們什么事都能做出來。我不想嫁進謝家,他們不還是為了討好謝家,硬生生逼著我嫁進去?讓你去做妾,算什么為你好?”
莊初沒有再言語,半晌才道:“你不必說了,如今我也知道了,咱們都是身不由己,無能為力罷了。”
她并不是不清楚國公府的心思,只是表面上還得掩飾著,不肯承認自己如今難堪的境遇。
莊蘅于是也緘默了。
她當然不喜歡莊初,但是同為女子,看到她淪為父權和夫權的犧牲品,還是會感到唇亡齒寒。
莊初瞥了眼莊蘅,心想,她這個人真是傻得讓人討厭。明明自己之前那么對她,她居然還是第一個來真正關心她的人。
端午宮中一向過得格外隆重煊赫,京中各家名門女眷都來了,鶯鶯燕燕,莊蘅一時看得眼花繚亂。
她悄悄在人群中瞥了幾眼,試圖發現謝容與的蹤跡。不過他到底是出挑又扎眼,她沒太費功夫便發現了他,結果沒想到對方也在看著自己,她只能掩飾地把腦袋別了過去,順便給了他一個輕蔑的眼神。
其實謝容與早就看見莊蘅了。
這凝祥宮里的鶯鶯燕燕不少,但莊蘅一如既往的惹人注目,原因簡單,別家女眷都在輕聲交談,唯有莊蘅站在莊初身旁,扭著脖頸來回亂看,還自以為無人察覺。
他嗤笑了一聲。
為了找到他,她還真是煞費苦心。
結果下一刻,莊蘅終于看見了他,卻只是將目光淺淺落在了他的身上,最后居然轉成了一種輕蔑的神情,爾后便將視線轉移開來。
謝容與頓時冷了臉,繼續盯著她看。
然后他發現,她居然在看旁人。
這個旁人是個男子。
是他的好弟弟。
莊蘅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遠處的謝容止看。
她正在研究他今日的衣裳,想著這衣裳做得真好,也不知是在哪兒做的。
謝容與卻一下便捏緊了手中的酒盞,連身旁的人在說些什么都沒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