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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知道周氏是否聽到方才的談話,心中都有些忐忑。
周氏又道:“白日里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還真不怕旁人聽到嗎?”
莊蘅心想,完了,她怎么全聽到了。
莊初拉了拉莊蘅的手,起身道:“阿娘,四妹妹性子單純,一向有什么說什么,阿娘就饒了她這一遭吧。”
周氏卻并沒有看她一眼,仍舊死死盯著莊蘅,口中道:“你不必同我說這些,從我和你爹爹給你訂下這門婚事開始,你的心便再也沒有在我們這邊了,處處埋怨我們便罷了,如今倒是替她說上話了。”
“四姑娘也是,日日被責罰,如今卻也不長記性,那我今日便好好給你一個教訓。”
莊初還想再說什么,莊蘅卻沖她搖了搖頭,跟著周氏出去了。
周氏將她帶去了自己房中,剛坐定便對著她道:“跪下。”
莊蘅跪下了,聽著她繼續道:“你到底是何心思?明知道你三姐姐的這門婚事格外重要,卻還在她面前說那樣的話,明日你是不是還要帶著她逃婚?若是她日后在李家有何不安分的心思,讓李家人不悅,那便定是你做的好事!”
她冷哼一聲,繼續道:“我管教你這么久都管教不了你,果然還是由你阿娘教出來的,一門心思禍亂國公府,幸好她去得早,否則你們二人不還要把國公府攪翻天!”
若是周氏今日不牽扯到莊蘅阿娘便罷了,她還能忍氣吞聲地聽完她的這些指責。但她不僅說了,還說得如此刻薄,莊蘅聽完氣得紅了臉,忍不住道:“我阿娘怎么了?夫人做下的好事,你如今卻不敢認嗎?你根本比不上我阿娘分毫,至少她不會為了一己私利把女兒嫁給旁人做妾,還不許旁人告訴她實話。”
周氏氣得發抖,將茶盞猛地擱在桌上,對著身邊的婢女道:“來人,取戒尺來。”
國公府里管教子女用的是一根戒尺,不過國公府到底是大家,平日里根本不屑于用這種方式懲戒兒女,但對
莊蘅除外。
她大概是國公府里唯一常常使用這根戒尺的人,因為她無論做什么都會讓周氏和莊安不悅,她的存在就是個錯誤,所以在她身上使用這根戒尺是明智的決定。
莊窈幼時也被這根戒尺懲戒過,但到底沒有莊蘅這般頻繁。
這根戒尺很長,那婢女拿在手里,光看著,便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周氏一口氣沒歇,“伸手!”
莊蘅知道自己磨蹭也沒用,只能把手伸了出來。那婢女是周氏身邊人,最能察言觀色,知道她真的動了怒,下手也愈發狠厲起來,沒留一點情面。
因為那戒尺很長,所以就算是在打她的手心,胳膊上也不可避免地被殃及到。
莊蘅早就習慣了這戒尺的威力,更知道自己如果此刻喊疼,只會讓周氏心里更氣,便咬著牙,一聲不吭,直到手都紅腫起來,周氏才余怒未消地喊了停。
她冷冷道:“這次算是給你一個教訓,我看你日后是否還敢如此口無遮攔。”
芙蕖格外心疼地扶著莊蘅回房了,莊初知道她挨罰了,讓人送來了上好的膏藥。
不只是手上,她的手臂上都有深淺不一的傷痕。
芙蕖扶著她坐下,心疼道:“很疼吧?”
莊蘅鼓著嘴,“不疼,我堅強。”
下一刻芙蕖剛將膏藥抹在她手心,便聽見她一連聲呼痛道:“疼疼疼。”
芙蕖忍不住笑道:“小姐不是說不疼嗎?”
她自己嘟囔道:“手傷了,用膳都用不利索了。”
芙蕖給她抹上藥膏時,疼痛清晰地傳過來,她忽然就想到謝容與。
到底發生了什么,能讓他居然那樣忽略痛感,并且忽略他自己的那副軀體呢。
謝容與這個人身上有太多秘密。
但這些秘密都與她無關。
待到莊初出嫁那一日,她手上和手臂上的傷都沒有完全好轉,傷口仍在恢復之中。于是她帶著這傷進了李家,參加這納妾之禮。
縱使眾人皆覺得國公府下嫁嫡女為妾這件事不大光彩,但京中有名有姓的幾家都齊聚李家慶賀,譬如沈家,譬如謝家。
還有的幾家,莊蘅不認識,也不關心。
莊初那日格外端莊秀麗,但莊蘅一想到她是去李家做妾,便也高興不起來。她悶悶不樂地跟著國公府的人去了李家,看到了那李家公子,覺得他年紀又長,相貌還平平,舉止也不大端莊,怎么能配得上莊初,于是心中更氣,只覺得倒盡胃口,話都不想說了。
沈思雁坐在她身旁,連眼風都未落到她身上,但口中說的話卻不大好聽,“明明都同三公子訂婚了,還攀附上謝侍郎,你還真是好意思。”
莊蘅本就心中煩躁,對這種差點害死自己的惡人更沒什么好臉色,索性直接扭頭道:“沈小姐是不是忘了上次明湖水的滋味了?”
說她便罷了,這么說謝容與,她還真不要命了。
果然她立刻住嘴了。
莊蘅覺得自己口舌上的功夫又精進了些,頓時樂滋滋地多吃了幾口。
她想,這沈思雁和莊初根本就不是真的姐妹情深,都這個時候了,她不多想想莊初,反倒是有閑心來擠兌她。看來謝容止在她心里比莊初重要多了。
誰知道過了片刻,沈思雁卻又重新開口道:“你同三公子關系很親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