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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今日身子抱恙,百官皆不必上朝”
“哦,那正好。”
“好什么?”
“你不急,我正好有些話想要問你。”
“什么話?”
“謝容止說你不是他兄長,這是氣話嗎?”
他沉默片刻道:“不是。”
莊蘅也愣了愣,“所以……”
所以你們到底誰不是謝家人。
“我不是。”
在床榻之上聊起這樣嚴肅的話題似乎不妥,但莊蘅并不覺得,仍是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眸。
“那你是……”
他神色未變,“你知道憶柳的身份吧。”
“我知道。”
“那你應當知道先帝是如何奪權的。”
“起兵謀反。”
“當時封王的有幾位,先帝未奪權時是昭王,還有一位同他一直不對付,但卻是當時仍即位的皇帝的親兄弟,封號為寧。”
“先帝謀反成功,上位奪權,但那位寧王卻一心要為死去的兄長復仇,不料被幽禁于宗正寺中數年,先帝患重病時下令處死了他。”
“他年紀不大,進宗正寺時膝下仍無子。他的妻要隨他一起,先帝便下旨也讓她進了宗正寺,他死后,她也服毒自盡。但無人知曉,她進宗正寺前便有了身孕,待悄悄產下那個孩子后才請愿去的。當時京中仍有對已經去的皇帝忠心耿耿的名門望族,有一家同他有一樣的心思,彼此交好,再信任不過,更何況他們家一向煊赫。寧王妃思來想去,便只能秘密去了那家府上,懇求將這孩子托付給他。”
“他們接受了。于是沒有人知道這孩子的真實身份,對外都以為是正妻的孩子。他逐漸長大,原先這家人待他友善,只是漸漸見他比自己的孩子還要聰慧,又擔心這孩子的身份遲早會被先帝知曉,引來禍患,于是也對他不再友善,甚至起了折辱之心。
“那個孩子有時候會想,如果他的父親并沒有起那樣的心思,或者說,他的母親沒有拋下他去陪著他的父親,他會不會活得更好一些,至少他不會孤身一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先帝患病而亡,他并不喜歡的那個年輕的太子登基了,因為年輕,所以他的叔父端王一直輔佐他。那家人的心思愈發叵測,他們想要聯合端王謀反,于是逼迫他幫他們做事。于是所有的腌臜事他都一一去做了,因為他們以他的身份要挾。而帝王不會留下一個有著謀反之心父親的人。”
他說罷便沉默了許久。
莊蘅也在這沉默中沉默了。
怪不得從最開始,第一次見到他們二人時,她便覺得,他們很不像。那時候莫名的直覺卻成了伏筆,直接指向如今的事實。
其實一開始謝容與就曾經無意識提過,只是她并沒有在意。
那時候在謝府,他丟了的香囊被她拾起,他說那是他阿娘給他繡的,但她去問趙氏,她卻說她并沒有繡過。
所以那個香囊是他的生母,曾經的寧王妃親手繡給他的。也難怪他會一直帶在身上。
她思考著,爾后道:“可是,你之前就不受他們的要挾了,是因為陛下……”
“是因為陛下早就知道了。他登基后便知道了我的身份,但他一直沒有挑明。”
他本以為他會做出些什么,畢竟他的父親是個罪人,罪人的孩子也有罪,對于一位帝王而言。
他一直告訴他,作為天子,應當殺伐果決,不留后患,如今對他也當是如此。
當時謝容與去見他,正欲說起朝中政事,他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輕聲道:“兄長。”
他一震,這才明白他早就知道了。
但他什么都沒做。
后來他對他道:“如果是旁人,我會殺了他。但對于你,我并不會,我只會很欣喜,兄長。”
莊蘅還在思索著,謝容與卻已經道:“你在想什么?”
她卻已經淡然地接受了這個事實,若無其事道:“沒什么,我只是在想,中午該吃什么好。”
他挑眉,“我原以為你會很詫異。”
“什么身份并不要緊,謝侍郎,你本來就是你。”
他笑了聲,不置可否。
小姑娘也算是第一次說了好話。
她卻已經起身,懶懶道:“我要換衣裳了,謝侍郎,你是不是該回避一下?”
“莊蘅,只可惜我并沒有要看你的欲望。”
她輕嗤了聲,并沒有理會他,反而抱著衣裳準備離開。
謝容與見她真的要離開,只能也起身道:“你這么急著換衣裳,是要做什么去?”
她頭也不回道:“我要去見謝容止。”
他冷聲道:“你又見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