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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勉強鎮定下來道:“阮大人,你進來,同我一塊兒等消息吧。”
他道了聲“好”,這便同她一起進了琴坊。
憶柳替他斟了茶,但幾人的心皆似熱油上滾過一般,不知過了多久,直至夜深人靜之時,才見有人匆匆進來,在阮元義身邊附耳說了幾句。
他白著臉道:“乾元殿走水了,端王所帶兵力大多數死于火中,其余人或下落不明,或已被轄制。”
他不等莊蘅有所反應,便起身道:“我現下即刻便入宮。”
莊蘅也不等憶柳有反應,便道:“我也同你一起去。”
憶柳只能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上,兩個人比方才還要煎熬。阮元義見氛圍著實焦灼,便提起其他事道:“我們如今入宮是安全的,四小姐不必擔心。我方才聽說京郊駐扎的宣撫使的全部兵力已經全部被控制了,其余兵力和行倉皆在汜水關,如今也被王將軍控制了。”
莊蘅卻沒聽明白,也沒細想,只是道:“那宮中呢?”
他頓時啞口無言,道:“應當也無事,我們去看看便好。”
“謝侍郎到底如何了?”
“四小姐應當先問陛下如何。”
“陛下如何?”
“陛下一開始便沒在宮中,所以那乾元宮的火壓根沒傷陛下分毫。”
“所以在火中的,只有我三哥,謝侍郎和端王?”
“是。”
兩人說罷便至宮門口。往日宮中早已下鑰,但今日不同往日,于是兩人得了進了宮,一路往乾元宮趕。
莊蘅心中已不僅是焦灼,反而是絕望。
她不信這三人中能有兩人全身而退。
她幾乎是顫抖著聲音道:“為何他們都會在乾元宮?”
“謝侍郎應當是想引端王進乾元宮。”
眼前出現的是正燃著熊熊大火的乾元宮,同夢里的景象一模一樣。火舌在空中蔓延,似乎能燒出通天之勢。無數宮人引汴河之水救火,但仍是杯水車薪,無濟于事。
這三人中并沒有一個人出現。
莊蘅這才明白,她昨夜夢見的,就是原書中的結局。
燃燒著的宮殿最后不堪重負,轟然倒塌,付之一炬。
翌日,天子從大慈恩寺回來,端王一事鬧得沸沸揚揚,朝野之上,群臣畢集,言如蜂起,議若星馳。
但端王早就死于昨夜的乾元宮大火之中,于是眾人也只能贊天子英明神武,上天庇佑。
只可惜端王早就放出了消息,那往日里權傾朝野的謝侍郎,卻并不是謝家人,反而卻是逆賊之后。他往日行事便格外狠辣,從來不得人心,這會墻倒眾人推,縱使群臣心中皆心知肚明,他這身份即使尷尬,到底不算罪不可赦,但皆口誅筆伐。
年輕的天子聽得群臣議論紛紛,反而淡淡道:“眾愛卿稍安勿躁,他昨夜也死在乾元宮的火中了。”
一時眾人皆住了嘴。
若謝容與還活著,朝野上下也足以送他入獄,再丟了性命。但如今斯人已逝,他們再憤慨也不能說什么了。
端王一死,依附著他的黨羽自然也紛紛倒臺。
首當其沖便是國公府。
國公府的三公子死在端王身邊,又有他替端王在隴西私鑄兵器的罪證,國公府的其他人自然無法幸免。
莊蘅去了趟國公府,看著府內一片狼藉,眾人皆啜泣著,莊安被束縛著,周氏則在他身旁哀慟萬分。她冷眼看著,周氏卻看見她,起身走到她身邊,垂淚對她道:“泠泠,你救救你爹爹,你三哥已經去了,如今你只剩你爹爹了。”
莊蘅推開她的手,看著她道:“夫人怎么不想想三姐姐?她如今還在獄中。如果不是你們非要讓她嫁進李家,她今日會成這樣嗎?你們難道一絲一毫都不悔恨嗎?”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
謝家那邊也不遑多讓,但唯一讓人覺得難辦的便是謝容止。
他雖說并未直接參與此事,但到底與此事有些千絲萬縷的聯系,于是天子下令是行杖刑,于謝府之中。
那夜三個人都未從火中出來,但莊蘅卻直接忽略這個事實,或者說,她不敢接受這樣的事實,索性視而不見。
那一夜,她和阮元義等了很久,等到宮殿轟然倒塌,都沒有看見一個人從火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