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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了整玉冠,隨口道:“你讓我買,我還能不買么?再者,她爹爹和阿娘既然都置了氣,她便也是個可憐孩子,我倒不至于刻意為難一個可憐孩子。”
莊蘅知道他對于父母這方面很在意,也“哦”了聲,看著他出去了,自己則去了后頭庖廚,想去看看那些菜肴有沒有做好。
穗穗已經在桌邊安靜地坐著了,莊蘅彎腰道:“你餓嗎?謝郎君已經去給你買你要吃的梅花湯餅了,等會便能用午膳了。”
她驚喜道:“謝郎君?那他人真好。”
莊蘅心想,這倒是第一次有人夸謝容與人好,孩子確實是單純些,什么都想得簡單,只因為他愿意去給她買梅花湯餅,他便是好人。
所以,他這次去買梅花湯餅,換一個“好人”稱謂,怎么也都不虧。
很快謝容與便回來了,外頭的氅衣上沾滿了鵝絨似的雪,他臉色有些發白,一看外頭便是極冷。
莊蘅塞給他一個湯婆子,但他卻只是道:“你自己用吧。”
她覺得在這一點上他很奇怪。雖說他小時候常常受凍,但長大了以后卻似乎并不畏寒,興許這也源于他對自己這副軀體的刻意忽視,這樣的病癥并沒有好一些。
她便只能端著自己的湯婆子坐了回去。
謝容與打開包裹,分別拿出了梅花湯餅和玉露團,遞給兩個人。
一個接了梅花湯餅,一個接了玉露團;一個對著她笑瞇瞇的,一個軟軟道:“謝郎君,你真是好人。”
他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愣了愣,垂眸道:“趕緊吃。”
兩個人皆低頭,開始埋頭吃。
食色性也,但謝容與對于前者似乎一直不大熱衷,對于后者……先前他不屑一顧,現在才漸漸食髓知味。所以縱使今日莊蘅特意讓庖廚多做了幾道菜,他也只是動了幾口,便擱下銀箸。
莊蘅則是那種堅信“民以食為天”的人,所以很不能理解他對待食物的這種態度,但轉念一想,這倒也挺好,自己還可以多吃一些。
待用完午膳,兩個人又在院中鬧了一會,便見隔壁王家二小姐走了過來,對莊蘅道:“我來接穗穗回去,總在這兒叨擾你們二人也不大好。”
穗穗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莊蘅,莊蘅也眼巴巴地看了一眼她。二小姐瞧這兩人眉目傳情,不禁笑道:“好了,穗穗你先隨我回去,待過幾日你再過來,又不是不見面了,不會你連阿娘都不管了吧?”
穗穗這便同她道了別,牽著二小姐的手出去了。
玉露團還剩一些,莊蘅捧著剩下的兩個玉露團回房去找謝容與,遞給他道:“你吃不吃?”
他拒絕,“不吃。”
“很好吃的,你嘗嘗吧。”
他這便伸手捻了一個略微嘗了嘗,最后評價道:“還不錯。”
莊蘅看他反應也知道他根本不大喜歡吃這些甜膩的吃食,但為了不掃她的興,便假意吹捧一陣。
“你在京城的兩位姐姐,是不是又給你來信了?”
“嗯。”
“又勸你回去?”
“你怎么知道?”
謝容與呵了聲,“所以呢?”
“所以我并不覺得我要回去,我在這兒挺好的,只不過我可以以后找機會時不時回去看看她們。再者,我回去了也做不了什么,還不是得去憶柳姐姐的琴坊叨擾她嗎,我還準備讓三姐姐也去琴坊呢,否則她就要做酒婆了,她以前何時做過這種活兒。”
她的三姐姐是個端莊的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自然做不來這種粗活,也不該做這些粗活。
謝容與放了心,但面上仍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只是道:“回去?你準備何時回去?”
“開春吧。怎么?你也要同我一道回去嗎?”
“路上艱險重重,回去一趟走水路便要近五十日。我并不想同你一道回去,只是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便不大好了。”
莊蘅卻不以為意,“怎么艱險重重了?過來時我也沒覺得艱險重重呀。你給我包一條船,我自己可以回去的。再者,原先的那個謝侍郎已經死了,你回去便不怕被發現嗎?你還是好生待著吧。”
謝容與不用想都知道,如果他不同她一道回去,那么結果便是,憶柳和莊初會趁著他不在,勸說她留下。她耳根子軟,又沒有他在身邊,日子一長,便不會回來。
于是他冷著臉道:“我隨你一道回去。”
“不行。”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近日的行為,確定沒有觸了她的逆鱗,思索片刻道:“明日把穗穗接過來。”
莊蘅沒反應過來,便又聽他道:“讓她陪著你,她想吃什么,我都給她買。”
“我……”
“她以后想要在咱們這兒待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