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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膳時,兩人特意盯著謝容與的一舉一動。莊蘅沒發現兩個人的心思,反而是謝容與感覺到了。但他沒說什么,只是一切如常。
謝容與也能理解,畢竟他這個人一向沒什么好名聲,做的事有時也實在是為人不齒,兩人若是能放心他把莊蘅帶到徽州,那倒也奇了。
兩個人本想挑剔些什么,但觀察下來,發現他確實格外照顧莊蘅,這便也不能說什么了。
畢竟她一向遲鈍好欺,謝容與若是不對她體貼萬分,她難免會吃虧。
用完膳,謝容與單獨與莊蘅在一處時,問她道:“你覺得你那兩位姐姐現下是如何想的?同意放你走了么?”
莊蘅后知后覺地驚訝道:“怎么,她們不放我走嗎?”
他沉默半晌,不知說什么好。
她便立刻跑去問憶柳和莊初道:“你們原來不放心我隨他去徽州呀?”
兩人也語塞片刻。
憶柳戳著她的腦袋道:“不然為何今日要他來用膳?”
莊蘅看一眼憶柳又看一眼莊初,“那你們現在放心了嗎?”
莊初嘆口氣道:“莫忘了我們便好。”
他們在京城待了近半月。期間莊蘅同莊初一起去了故人墳前坐了許久,還自己去看了豆蔻和素梅。
莊蘅沒問,但她也能猜到,謝容與一定去見了阮元義,阮元義一定悄悄帶著他去見了天子。畢竟這京城里唯一讓他眷念的也就只有他了。
他身份到底敏感,不宜在京中久留。離開那日莊蘅又哭了,哭到謝容與拿了塊帕子出來給她抹眼淚,卻發現帕子很快也濕了。他無奈道:“明年又不是不來了。”
莊蘅立刻不哭了,抬眼看他道:“真的嗎真的嗎?”
他想這小姑娘變臉倒是快,于是點了點頭。
她本來很討厭別離,但想想自己如今就像是當時同自己告別的穗穗,但穗穗明年會來徽州,自己也會來京,于是便沒什么好難過的了。
憶柳和莊初又叮囑了她幾句,她這便準備上馬車離開了。
謝容與在身后靜靜等著她。
她轉身,他向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道:“走吧。”
第93章 if線現代(一)如果莊……
二月,雨雪霏霏,朔風呼嘯,大雪如同細密銀針,不厭其煩地在里賈納城市上空扎開口子,讓冷風暢通無阻地橫貫一切。
莊蘅的父母住在里賈納東南部的hillsdale,平日里她嫌加拿大又冷又荒蕪,所以不愿意隨他們同住在此,反而選擇在國內規規矩矩地讀大學。
這次過年,不是父母回國,而是她來這兒,自然是有原因的。她作為西專生,即將前往馬德里深造。異國他鄉獨自租房,很是讓兩人擔心,正巧他們有位好友在馬德里salamanca區有房,那位慷慨的朋友又決定將這套空了很久的房子免費借給莊蘅居住,于是皆大歡喜,她也因此被爸媽要求親自前來道謝。
她拖著行李,踏著積雪回家。好不容易推門進去,鉆入暖氣的懷抱,這才能脫下厚重臃腫的加拿大鵝。
那位謝叔叔她之前見過,于是她熟門熟路地喊了聲“叔叔好”。
彼此寒暄一番,他又提到了自己的兒子,“年后他也要去西班牙,不過是去巴塞羅那。”
然后他們便談到了她素未謀面的謝叔叔的兒子。他是英屬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的,如今自然是作為管理層在家族企業供職。至于為何要去巴塞羅那,他們絮絮說了不少,莊蘅沒聽明白,只知道和人工智能有關,還提到了什么“創新生態系統”。
她心想,不就是要拓展海外市場嘛。
她聽得有些發愣,卻聽見了敲門聲。
在座的只有她一個小輩,她便起身過去開門。
開門的瞬間,風雪打著旋兒往里鉆。
面前的人不似顧蓁一樣在外穿著略顯臃腫的加拿大鵝,而是穿了一件長及膝的黑色防寒服,渾然不怕冷似的。他身量頗高,冷白瓷肌,防寒服里裹著清瘦骨相,一雙漂亮的眼不帶任何感情地盯著她。
和他穿的黑色防寒服相比,他面容白皙到甚至有點刺目。顧蓁盯了他幾秒,確定他的白皙不是因為外頭零下十幾度的低溫,而是因為他本身就如同里賈納新下的這場雪。
清冽,干凈又疏離。
莊蘅不知怎么有些手足無措,低頭道:“你好。”
謝容與淡淡道:“你好。”
人都到齊了,兩家的長輩便引著小輩見了面。
謝容與本就對和不認識的女孩子的見面而感到沒興趣,更何況在短時間的認識過程中,他敏銳地察覺面前的這個女孩子是那種單純到有些遲鈍的類型。
吃飯的時候,兩家長輩在熱切地交談著,他也偶爾時不時說上兩句,對面的莊蘅卻只顧著埋頭和碗里的那只雞腿交涉。
吃完了碗里的飯,她似乎是沒有吃飽,但礙于有客人在,她又有些不大好意思,眼神往電飯煲那邊瞥,卻沒有動彈。
最后等到莊父去盛飯了,她便立刻起身,也跟過去盛飯了。
謝容與在心里笑了下,覺得這女孩子倒是有點意思。
但有意思也僅僅是有意思罷了,他并沒什么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