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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看門口,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過了一會,她微微嘆了一口氣,沒有上去敲門,而是背過身,站在門口等著。
她已經習慣等待,多等一個小時也不算什么。
……
今天傍晚的溫度格外低,甚至連周圍哈出來的熱氣都被凍成了尖銳的冰碴子,江憶安站在毫無遮擋的院子里,被四面八方而來的冷風一遍遍吹著。
肆虐的風聲吹著她不合身的衣服,不過一會兒,手腕和耳廓已經被凍得發紅。
她穿著一件江穆青過去留下的舊羽絨服,小時候,這件羽絨服對她來說異常大,甚至能到腳踝,穿在身上走一步晃一下,走一步晃一下,風透過縫隙呼呼往里吹。
但是這么多年過去,不知不覺間,羽絨服從能夠把她整個人包裹住到現在小到只能到她的腰際。
江憶安的身高隨江穆青,用農村話來說就是:細溜高挑。
只是,一個人因為長得太溫柔,總是眉眼彎彎,倒顯得弱柳扶風,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跑。
但另一個人,多年扎根黃土,低著頭永遠看不到表情,總是沉默寡言,即使看上去很瘦,但底盤卻很穩,襯衫下扛起鋤頭時會露出明顯的肌肉線條,連揮動手臂的動作都格外具有力量的美感。
江憶安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繼續在外面等著。
慶陽的冬天很磨人,寒氣不會一開始侵入身體,而是化作一陣一陣冷風從身邊吹過,每一次都像刀子一樣刮在身上難熬,逐漸帶走你身上的熱量,反復折磨,直到將人侵蝕,致使寒氣徹底入體。
江憶安雙手已經凍得不聽使喚,只穿著一雙布鞋的腳又冷又麻,她向來不怕冷,但是不知道這次為什么這么難熬,臉上已經有些不耐。
她抓著手腕處的袖子往前拉了拉,但是發現拉不動,手縮不進去,只能暴露在外面。
她嘆了一口氣,最后作罷,將手轉而放在棉絨混在一起的口袋里,堪堪遮擋寒風。
羽絨服表面人們叫它羽絨服,其實里面是棉的。
不過一會兒,她再次轉頭去看。
“啪——”
下一秒,模糊的視野中一道刺眼的白光將眼前的房間照亮,那些光不受束縛地沖出窗外幫她驅走身邊的黑暗。
她微微皺起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緊閉的雙唇……全部被燈光所照亮,就著微弱的月亮,仿佛在她的身上鍍了一層銀光。
江憶安抬起頭,望著與她僅有一步之遙的人。
看著窗簾后面那個被燈光勾勒出的纖細身影,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跳起來,隨即猛地往后退了幾步。
不知道為什么,有那么一刻,她想抬腿走掉,但……已經來不及了。
“吱呀——”
陳舊的木門被打開,兩道目光猝不及防間對上。
江憶安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看著藏在窗簾后面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心臟有一瞬間的停滯。
她舔了一下發白的唇,道:“老師好……”
許一似乎并沒有想到她會來,驚訝過后才意識到自己昨天好像說過。
她蒼白的面容依舊沒有好轉,不舒服地閉了閉眼,淡淡道:“進來吧。”
江憶安看得有些發愣,等許一敞開門,她才反應過來:“好。”
看到那人未施粉黛的面龐,睫毛輕顫,她心中不自覺想起一句詩: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黑色的高領毛衣襯著那雪白柔滑的肌膚,隨意扎起的長發,幾縷被別在耳后,舉手投足間都透露出不經意的美。
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來自南方女孩的美。
進去之后,江憶安主動把門帶上,房間里很暖和,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將兩人隔絕在這間小小的房間里。
這時,她的身體開始回暖,臉頰也開始發熱,但不知道是穿著羽絨服的緣故還是周圍灰撲撲的水泥墻面,她總覺得這里悶悶的,有些喘不上氣。
“坐那吧。”許一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前的凳子。
江憶安看了一眼,這個凳子她之前坐過好幾次,所以這次也熟門熟路地坐下來。
許一剛醒,身體泛著冷,因此她又穿了一件毛呢外套。
江憶安來得太突然,她什么都沒有準備,于是就簡單問了幾句她現在的學習情況。
“數學現在學到哪了?”
江憶安回答:“七年級下冊已經自學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