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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憶安悄聲走進去,動作小心地把門拴掛上,隨后借著外面明亮的月光,看向不遠處躺在床上的人。
她的視力很好,一眼就看到了被許一踢開的被子,此時那人呼吸沉重且均勻,只是時不時會傳出幾句難受的呻.吟聲。
她沒有開燈,怕強光刺激到已經睡著的人,于是,只打開了床頭的臺燈。
下一瞬,一道微弱的白光將江憶安的面龐照亮,她只開了最低檔,臺燈的亮度有限,柔和地灑在兩人身上,將她們包裹在一方天地之中。
許一依舊沒有醒來,似乎也沒有察覺到她會去而復返,依舊沉沉地睡著。
她把從家里拿來的藥和溫度計依次擺在床邊。
此時許一已經換了一個姿勢,平躺在床上,柔順的長發散落在枕邊,像是一幅暈染的水墨畫。
人睡著的時候連平時的棱角都顯得格外溫柔。
江憶安看著許一,她帶來的藥需要根據發燒的程度進行選擇,不敢貿然讓人吃藥效最好的。
手里拿著已經調好的體溫計,但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如何做。
她現在應該把許一叫醒嗎?不然體溫計該怎么放到正確的地方?
眼看一分一秒過去,安靜的環境中,似乎連桌子上的時鐘都在無聲催促著她。
良久,江憶安咬著牙,似乎下了莫大的決心,她看著床上的人,輕聲道:“冒犯了。”
隨后,她將手里的體溫計放好,走過去,彎下腰握住許一那雙細白的手腕,緩緩放到身側。
許一的皮膚意料之中的光滑,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但是仍然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江憶安粗糙的指腹觸在上面,感覺不到皮膚上一絲凸起,甚至害怕自己起皮的手會刮疼了她。
見人如此“聽話”地由她動作,江憶安試著掀開許一身上的被子,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她白皙的天鵝頸隱沒在碎發之中,在盡量不碰觸許一的情況下,動作輕緩地撩開她身前的頭發,直至露出整個完整的手臂。
接著,她又犯了難,因為許一今晚穿的是一件單薄的襯衫,不是t恤。
但已經到這一步,她無聲嘆了一口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伸出手的那一刻,她頭腦緊繃著,雙手微顫地去解許一睡衣的第一顆扣子。
她異常小心,下一秒,本就隱藏在睡衣下若隱若現的鎖骨徹底顯露了出來,優美的線條如同精心雕刻的藝術品,頭頂的燈光是美術館里的切光燈,將這幅作品的柔美與神秘展現的淋漓盡致,不知不覺吸引著她的目光。
接下來的動作一氣呵成,江憶安輕輕抬起許一的胳膊,將體溫計快速放在腋下,隨后一切再次恢復原位。
她長舒了一口氣。
……
等待的十分鐘格外漫長,一開始的幾分鐘江憶安坐在床邊慢慢等著,但是房間里太安靜,反而讓她靜不下心,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找點事做,于是就開始看藥品的使用說明,快速瀏覽了一遍,發現自己早就看完了,幾乎都能倒背如流的程度,甚至上面的化學結構式自己都寫了無數遍。
之后,她又在腦海中默背了幾首詩,但是發現在心神不寧的情況下背需要調動記憶的東西,簡直就是在給自己找虐,于是,她徹底放棄。
直到最后,才想起來什么,電視劇里主人公感冒的時候額頭上經常會放毛巾降溫,于是她終于找到事做,趕忙起身去打溫水。
……
在江憶安“忙碌”的身影中,十分鐘終于過去,她握著帶有許一溫度的體溫計,拿起來放在燈下,看著上面的水銀刻度,眉頭漸漸皺起。
39c,怪不得,一個臨界數字,這個溫度已經燒得人有些神志不清了。
“老師。”她試著叫了一聲。
許一眼睛在動,顯然聽到了她的聲音,但是掙扎了幾下,和剛剛一樣,再也沒有動靜。
“老師。”江憶安又叫了一聲,現在她已經管不了什么禮貌不禮貌了。
以前農村有小孩燒到40c沒有去醫院,想要扛過去,但是等第二天去醫院的時候,發現把腦子燒壞了。
她拽了拽被子,有些著急道:“老師醒醒。”
許一似乎被她吵得有些煩躁,蹙著眉,在睡夢中帶著濃重的口音問:“怎么了……”
江憶安的聲音盡量帶著安撫:“老師已經燒到39c了,我帶你去藥店打針。”
許一不想起來,她感覺自己一離開被子就冷:“不要,我不想去,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