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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人終于回答自己,陳俊杰像是找到共鳴,開始發泄心中積郁的情緒,又開始抹眼淚叫嚷道:“我不想待在這里了,我討厭這里,我要回姥姥家,我!要!回!家!”
他雖然不喜歡江憶安,但是不得不承認她比自己更有眼色。
陳俊杰從小仗著有褚貴芝和舅舅的寵愛,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以至于連陳明都不敢輕易動手。
江憶安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般,倒完雪后就推著車子往回走。
陳俊杰撇了撇嘴,看著江憶安的背影,蹬蹬蹬趕忙跟上去。
結果剛進一門就看到褚貴芝出來了,他的眼睛很紅,還沒有恢復,見到自己媽媽立刻撲上去告狀,一邊哭一邊吐字不清地嘟囔:“媽,爸爸說要把我踢出去,嗚嗚,他說要把我踢出去……”
不過一會,陳俊杰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模樣那叫一個凄慘。
結果,陳明站在一旁不樂意了,他累死累活在這里掃雪,還要忍受這些噪音:“吵死了,整天就知道哭哭哭,考試考個十幾分,還有臉哭……”
褚貴芝看著自己兒子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和以前一樣再和陳明鬧,只是蹲下身安靜地給陳俊杰擦眼淚,在陳明不滿的謾罵中,最終,拉起自己兒子的手往屋里走。
江憶安依舊低頭干活,花了一上午的時間終于把院子里的雪清干凈,只是外面路上的雪太厚,如果一直不清理會被來來往往的人踩結實,這樣的溫度下,雪非但化不了,還會變成光滑的冰面,到時候大家出門就是滑冰,必然洋相百出。
所以這種情況一般需要人為干預。
最后,大家湊錢請小型挖掘機來村里把路上的雪鏟走,當然花了錢效率就是不一樣,不到一天時間,路上的雪就被鏟干凈了。
……
因為這幾天瓦罐小學放假,江憶安去許一那里學習的時間也相應增加,去的時候正看到院子里幾位老師正合力鏟雪。
老師們大多數來自城里,加之小區里本就有物業專門清理,平時自然不會遇到這種事,只是現在,卻需要自己清掃自己門前的雪。
不過,雖然老師們費了很多力氣,但效果似乎……并不是明顯。
許一大病初愈,加上她本身比較怕冷,本想晚一點再出來,但是顧及到有的老師動員大家一起出來掃雪,她也不好拒絕,只能盡力先把自己門口的雪掃了。
到現在已經鏟了一個小時,還只是清理出一條羊腸小道,她第一次來北方,就遇到了十年難遇的暴雪,穿著厚厚的靴子踏出去,有的地方甚至能淹沒到膝蓋。
俗話說,下雪不冷,化雪冷,一個晚上的時間,她的厚羽絨服似乎就擋不住這零下十幾度的溫度了。
許一微喘著粗氣放下鐵鍬,準備靠墻休息一下。
“老師,”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我來幫你。”
她轉頭去看,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見江憶安已經利落拿起鐵鍬背對著她開始鏟雪。
許一有些驚訝,連忙說:“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可是江憶安已經拿著鐵鍬走遠,一邊說:“老師,我經常干活,有的是力氣,這點雪對我來說不算什么。”
許一看到鐵鍬已經拿在江憶安手中,就像那天她二話不說將自己的行李箱提起來一樣,她也不好再說什么,于是就任由她去做。
而這邊有了江憶安的幫助,很快就把雪鏟完了,最后只留下她堆的那個雪人,不過已經被大雪覆蓋,看不清原貌,只有那條紅色的圍巾在一堆“雪山”中格外亮眼。
路燈不知道什么時候亮了,將一望無垠的雪后藍調驅散,升起一盞盞溫暖的白光。
房間里沒有熱水,許一特意回屋燒了一點,又費心思晾涼,調試好溫度,才端著杯子走出去。
而剛走出門,看到院子里被堆得整齊的一座座“小山”時,她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雖然但是……很像有強迫癥的人做的。
看著眼前不知何時被恢復的“瑪卡巴卡”雪人,又看了看遠處女孩背對著自己的身影。
天色已晚,江憶安將鐵鍬靠在墻上,對許一說:“老師我先走了,明天再來學習。”
這個時間和平時相比來說并不算晚,但許一能看出她臉上明顯的疲色,盡管她已經在極力掩飾。
她大致能猜出來,上午也看到過江憶安在家里推了一上午的雪,下午又來她這里幫忙,即使現在想要學習,也是有心無力。
“等一下。”
她走過去,把手里的水杯遞給她:“溫度正好,里面放了糖。”
江憶安微怔,有些受寵若驚地看著透明的玻璃杯,不過,她并沒有拒絕,而是接了過去。
柔軟的雙唇碰到杯口,舌尖處傳來甜絲絲的味道,明明是很普通的白糖水,但她就是覺得如此好喝,甚至一口氣把所有糖水都喝干凈了。
許一在一旁道:“不必全部喝完。”
江憶安只是笑,然后把杯子物歸原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的水甜了,嘴也甜甜的:“老師給的不浪費。”
許一無奈一笑,因為她這句話,也沒有了之前的嚴肅,接過杯子后,溫和地說:“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