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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周老師果然帶著“小碎花”站到了門口,她跟講課的老師點了一下頭,帶著她走進來了。男同學們看到這一幕,集體發出了“哇哦”的聲音,閆敬昱看了看周圍,連安西都一臉呆滯,看來天使就是天使啊,一來就俘獲了這么多人的心。
安西用他那如同剛洗完的大白蘿卜一般的胳膊捅了捅閆敬昱問他:“你快看啊,這個應該是新來的吧,長得好漂亮啊。”
“嗯,是啊。”閆敬昱心里說,我早知道了,比你們都先知道,也比你們都先認識她呢。所以他要裝得淡定一些,以示與眾不同。放到現在來看,這大概就是所謂“高冷”吧。
閆敬昱假裝不跟別人一樣往死里盯著她看,而是東張西望,然后在每次視線轉移的時候掃過她的臉,看看她是否注意到了他。
然后,他發現,她竟然一直在盯著他看,而他也頓時忘記了變換視線。
閆敬昱和“小碎花”,就這么互相看著對方,笑了。
周老師開口道:“同學們啊,這是我們新來的同學,她的名字叫葉一琳,從今天開始就和大家一起學習一起生活了,大家鼓掌歡迎吧。”
熱烈的掌聲在閆敬昱耳旁響起,尤其是旁邊的安西,那倆大胖手拍起來咔咔的,震得閆敬昱耳朵直難受。
閆敬昱突然從回憶中走出來,發現不是耳朵在震,是手機在震,他拿起來一看,袁帥打來了電話。
“我晚上要飛上海了,一會兒一塊吃個飯么?”
“找我吃飯?有事么?醉酒可不讓上飛機。”
“你請我吃飯,算是為導致我分手的導火索而道歉。”
雖然閆敬昱覺得這簡直莫名其妙,但是他還是答應了。
2
“聲稱劃時代新產品發布在即,整個業內翹首期盼,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微景公司總裁郭徽卻被指在前些日的馬連道交通事故中因自己的車輛被毀,不肯善罷甘休,向失去雙親的肇事者遺孤索要天價賠償。微評論:做人還是要大度點。[新聞鏈接]”
郭徽看著這一篇熱搜微博,下面的評論已經過了十萬,其中點贊數最多的那些評論基本都是在罵他的。有的人還算理智,說雖然這事聽起來順理成章,但是作為一個不差這點錢的人,何必把事做得這么絕,這是要逼死人的節奏啊。還有的就直接罵開了,什么資本家剝削完勞動階級就拿血汗錢玩女人,結果出了事不說老實待著,還不依不饒,簡直是喪盡天良。還有一些凡事都上升到民族層面的人說什么中國的有錢人都一個德行,歸根到底還是巴依老爺,當初搞土改的時候怎么沒把這種dna一塊掐死算了。再往后看,還有一排排整齊的隊形:我某某某人在此莊嚴發誓,今后再也不會買微景的產品。
“郭總,我懷疑這里有同行業的人在推波助瀾。”
“這不顯而易見么。”
“但是咱們定好的明天的發布會,現在因為網上的這些謾罵搞得有點被動啊,我怕效果會大打折扣。”
“這不顯而易見么。”
郭徽的態度很無所謂,這也是顯而易見,于是說話的人也不提了,他想了想問:“要不要取消明天發布會后面的記者提問環節?”
“別取消,我們之前發邀請函的媒體基本都是科技媒體,他們不會關注這么多八卦新聞的,還是要把產品宣傳好。不過這樣吧,明天發布會提問環節換魏總來,我不直接答問題了。”郭徽心說:本來我就不想答,很多技術問題不如讓負責開發的老魏來抵擋,這下正好借機會撒手了。
“不過魏總沒做準備啊。”
“要什么準備啊?產品參數他了如指掌。一會兒我給他去個電話,你整理一下產品宣傳方面的材料給他,讓他過一遍就行了。放心吧,前邊我能說明白的都會說明白的。”
人走以后,郭徽馬上給老魏打了個電話,對方有點心領神會的意思,立馬答應了,什么旁的都沒問,這讓郭徽再一次產生了對這幾個老戰友的愧疚之情。
交待完畢,郭徽靠在老板椅上望著天,雖然在下屬面前表現得云淡風輕,但是這次的新產品對于他和微景公司來說都是一次重要的考驗,如果營銷能夠成功,即使在國內外競爭激烈的vr市場無法一舉奪魁,起碼短時期之內應該是無人能敵了。這樣的產品,如果因他的負面新聞影響而導致失敗,那么公司上上下下這么多人的努力,他也無法承擔。
正琢磨著,電話響了。
“郭先生您好,是我。”
“哦,蔡小姐你好。”
對方輕輕一笑,聲音恰好可以被郭徽聽到。“郭先生,您終于可以熟練地不稱呼我為蔡醫生了。”
“啊,你囑咐了這么多回,我總得有點進步啊。”
“好的好的。是這樣,我看到了網上關于您的一些傳聞,雖然我認為以您目前的狀態已經完全可以應對這樣的心理壓力,但是出于老師對我的囑托,以及您支付我費用,我還是想問一下您,感覺如何?”
“沒什么問題,很好。”
“好的郭先生,不過我還是再提醒您一下,根據老師在一開始對您的創傷程度以及心路歷程的判斷,我們認為您還是需要適當的心理疏導和輔助的藥物來治療。我知道您有自己的治療計劃,而且根據您的反饋,停止診療期間表現得非常平穩,但是我依舊建議您定期跟我聊一聊,以防……”
“以防走火入魔是么?”郭徽見她詞窮,自己幫她續上,“我知道你們覺得我是在玩火自焚,但是你的老師也說過,現在行業內都沒有有效的治療辦法,那我為什么不能按我自己的辦法去做?”
“我知道您對自己很有信心,我們也對您很有信心,但是是否可以請您對我們也有點信心呢?”蔡小姐辯駁道。
“蔡小姐,我對你們很有信心,這一點從我在美國接受你們老師的治療時起就毋庸置疑。”郭徽停了一下,把領帶松了松,“這樣吧,我這段時間確實很忙,下個月我會抽時間和你見面,到時我們一起做下一步的安排,如何?”
“好的郭先生,期待與您見面,那不打擾了,再見。”
“再見。”郭徽掛斷了電話,把領帶直接解了下來,放在桌子上。
3
袁帥和閆敬昱菜過五味,誰也沒有提袁帥和李少君鬧掰了的事,好像這頓飯跟這件事并沒有什么關系似的。
其實袁帥也想不通為什么會腦袋一熱來找閆敬昱吃飯,只是與李少君的當時爭吵發生得太突然,以致于之后幾天他都沒有想通問題出現在哪,只好安上一個“因為閆敬昱的出現”這么一個理由。實際上仔細想想,拋開袁帥自己的童年陰影以及這次與閆敬昱的碰巧相遇,他和李少君本身也不一定能走得下去。李少君是個強勢的女人,她在臺里的工作狀態袁帥不用想也能猜出個大概。雖然李少君在家的時候已經盡力地收斂,但還是免不了把工作上的派頭帶到家里。而袁帥的父親離開家的時候,他已經快要小學畢業,人格開始走向成熟,在家里逐漸開始掌握大小事務的支配權,不喜歡受制于人。母親本就有點軟弱,早已習慣了父親的安排,現在換一個人來讓她有所依靠,倒也自然接受。
袁帥后來聽到一個說法,說凡是從小和母親一起長大的男孩子,免不了都有點娘,這一點似乎挺有道理,但是袁帥覺得自己并不是這樣,大概也是因為成熟得比較早得緣故。
總而言之,袁帥和李少君的性格上沖突點很多,即使未來生活在一起,也很難非常和諧。看透了這一點,袁帥便也不再執著于和她一定要有個什么結果,之前的種種美好在現實面前更是如過眼云煙,與其頑強堅持,倒不如早早放手,彼此還落得一個好印象。只是二人,尤其是李少君,已不再是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女,年近三十,對于愛情上的每一次選擇都會變得非常小心,這一次的失敗經歷或許意味著更多。
袁帥想,若不是因為選擇時的謹慎,也必然就談不到此時下決定的艱難,畢竟連戒指都差一點買下了。
想清楚這一些,此時再去談論什么,已是沒有必要。坐上了飯桌的袁帥,此時此刻對于閆敬昱的閉口不談,還有些心存感激,不然的話他就丟了大臉了。
三言兩語的對話,倆人都悶頭吃飯,閆敬昱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號碼,按了一下鎖屏鍵不再去管它。
沒過一會,手機再響,閆敬昱皺了皺眉頭。